店门前的情景,让纵是见惯生死的大官人也勒紧了韁绳!
只见那对蹭吃蹭喝、市侩油滑的衙役,此刻却以一种令人震撼的姿態,背靠著小店那扇紧闭的、被砍出无数刀痕的木门,死死抵在那里!
他们显然经歷了惨烈的搏斗。
身上布满了刀创箭孔,官服被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
两人怒目圆睁,眼神死死盯著大官人衝来的方向,仿佛临死前最后一刻,仍在用目光警告著来犯之敌!
他们至死也未坐下,更不曾未倒下,如同两尊用血肉铸成的门神,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钉”在了大门之上!
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具贼兵的尸体,有的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捅穿了胸膛,显然是被这两位衙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死格杀。
他们手中紧握的腰刀已然卷刃,其中一人的刀甚至深深嵌在了一个贼匪的头骨里,至死未曾鬆开。
一只血手印,清晰地印在门板上印。
触目惊心!
市井深处埋肝胆!
平凡方见真英雄!
沉默。
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和远处隱约的喧囂。
大官人翻身下马,步履沉重地走到门前。
他看著两位衙役那凝固的、充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神,眼神复杂。
缓缓伸出钢枪,用枪尖极其轻柔地、带著一丝敬意地,拨开了挡在门前的两具衙役的尸体。
那僵硬的身体终於失去了支撑,缓缓滑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店门紧闭,门栓似乎从里面死死顶住了。
大官人眼中厉色一闪,后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出!
“砰——咔嚓!”本就伤痕累累的门板应声向內轰然倒塌!
就在门板倒下的瞬间,伴隨著一声嘶哑绝望、如同困兽般的怒吼:“狗贼!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道矮壮敦实的身影,挥舞著一把沾著血污的厚重菜刀,不管不顾地朝著门口、朝著大官人的身影猛劈过来!
正是那小店的掌柜!
他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身上也有几处刀伤,显然也是经过搏斗,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爆发出护犊般的凶悍!
寒光闪闪的菜刀带著风声劈落!
大官人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抬,钢枪如灵蛇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沉重的刀刃!
大官人沉声道,声音穿透了掌柜的疯狂:“掌柜的!是我!”
掌柜拼命眨了眨肿胀的眼睛,终於看清了眼前来人,正是早上给了孩子们买糖钱,还留下一定白银的大官人。
“是——是您?大官人?!”
“哐当!”沾血的菜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噗通!”掌柜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
大官人目光越过瘫软的掌柜,急切地投向店內昏暗的角落。
只见那掌柜的婆娘,正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墙角。在她身后,挤著七八个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孩子!
角落里堆著些桌椅板凳的残骸,显然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大官人看著这些倖存的孩子,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一松,但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跟我去北门!那里有官军接应,安全!”
瘫坐在地的掌柜闻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著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