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班头只觉得腕骨仿佛被铁箍狠狠勒住,剧痛钻心,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武松那双比漫天风雪更冰冷的眸子!
武鬆手臂筋肉坟起,运足了力气,却又巧妙地控制著分寸,猛地向下一拧、
一抖!
“咔嚓!哎哟!”一声令人牙酸的错骨声响和班头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班头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铁尺“当哪”一声掉落雪地,又被一脚轻轻踹得老远。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吐纳之间!
四个衙役,皆是痛苦不堪,动弹不得!
武松这才转向雪地里那早已嚇得魂不附体、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潘巧云,眉头一皱,沉声道:“还愣著作甚?冰天雪地,想冻死在此处不成?”
潘巧云被这沉雷般的声音惊醒,巨大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狂喜交织衝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武松脚边,“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恩公!恩公再造天恩!奴——奴潘巧云,便是做牛做马,也难报万一!”
她猛地想起父亲,慌忙又扑到潘公身边。“爹!爹啊!”她用力摇晃著老人冰冷僵硬的身体。
然而老人戴著沉重的枷锁,本就油尽灯枯,再经这冰天雪地的酷烈折磨,早已魂归离恨天。
一张枯槁灰败的脸上覆盖著薄薄的雪粒,双目圆睁,空洞地望著铅灰色的天空。
“爹啊—!”潘巧云发出一声悲號,整个身子扑倒在父亲冰冷的尸身上,放声慟哭,边哭边將父亲推入积雪当中,而后又捧起冰冷的积雪,堆起一个小小的雪丘。
她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跟著武松离去。
另一头。
大官人领著大队人马,一路行来,过了那虽不甚大、却也素来有几分热闹的曹州地面。
那曹州已然被劫掠得如同鬼蜮,残垣断壁间偶见野狗刨食,一派淒凉,偶尔几声残存百姓戚戚的哭声!
眾人也未多停留,到了那被封了门的游家庄,大官人打开封条,眾人在庄內將就著歇了一宿。
次日天蒙蒙亮,人马便拔营起行。
晨雾未散,寒气侵骨。那扈三娘一身劲装皮甲皮裤披著猩红色斗篷,更显得蜂腰猿背,身段风流。
她骑著马,紧赶几步,挨到大官人马侧,跳下马来。
一张俏脸在寒气里蒸出淡淡的红晕,英气中透著霞光。
她压低了声儿,那声音带著几分水汽,又夹著几分惶急:“大人——如今你身边有关將军和朱將军保护回清河,奴——奴想跟大人告个假——”
大官人勒了勒韁绳,也下了马,侧头看她似笑非笑得打趣:“哦?三娘何事这般急著回去?莫不是嫌跟著我风餐露宿?”
扈三娘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丰隆的胸脯也跟著起伏了一下,赶忙摇头道:“大人说哪里话!奴是——是心里头有些放不下。那祝家庄、李家庄——向来与我家不甚对付,如今爹爹和哥哥守著庄子,年关將近——奴怕他们趁势逼迫——奴就回去看一眼,安顿安顿,很快——很快便回来寻大人!”
她说到“很快回来”,声音愈发轻软下去,带著几分討好的怯意,偷眼覷著大官人的脸色,生怕他不悦。
大官人哈哈一笑:“我道是什么大事!既是掛念老父兄长,回去看看也是正理。刚好没几日就是除夕,不用急,在家里好生陪父亲和你大哥过个团圆年,吃几顿热乎饭,不急这几天!”
扈三娘听他允了,心头一松,那红晕却更盛了,直烧到耳根后面,正待道谢,却听大官人又道:“闭眼。”
这两个字如同带著鉤子,猛地扎进扈三娘心窝里!
她浑身一僵,那颗心“怦怦”地,如同揣了只活兔子,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胭脂色却猛地从两腮漫开,直烧透耳根,连那白玉也似的脖颈都染了霞光o
她本是英姿颯爽的巾幗,此刻却显出一种別样的娇艷,剑眉星目间流转的水光,更衬得那张鹅蛋脸儿明艷不可方物。
闭眼?
大人。。。。大人为何要我闭眼?
难。。。难道!
书上写的才子佳人,这般情景下——不都是要——要亲过来,行那贴肉吮咂的风流事么?
大人他——他真的要——?
被人看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