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定是极好的,老爷连个茶沫子都捨不得赏我们尝尝…”
“老爷…您心里还有我们姐妹么?”
一时间,四个千娇百媚的尤物边说著边上来四双小手推揉著大官人,或嗔或怨,或扭或摇,满屋子都是酸溜溜的脂粉气和娇滴滴的埋怨声,直把个大官人围在当中,如同陷进了四团又香又软的胭脂阵里。“好了好拉!”大官人被她们闹得骨头都酥了半边,笑道:“我当是什么泼天的大事,原来是为了一盏甜茶汤子?值当你们四个肉儿这般同仇敌汽?听老爷给你们分说分说,这其中的道理。”
四个美人瞪著眼睛,看著自家老爷如何说。
大官人清了清嗓子:“这第一桩嘛,她父亲林如海,正经的清贵官身!老爷我还是个白身,林如海能对我这商贾青眼相加,待我如知己,也算是份情谊!”
他顿了顿,眼见四个女子都竖起了耳朵,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这第二桩,更是紧要!林大人临行前,可是亲口將林姑娘託付给我照看的!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务必护她在清河县周全!这还不算一”大官人故意拖长了调子:“林大人深知养一个千金小姐不易,怕委屈了他这掌上明珠,早在数月前可是给了老爷我一大笔银子!明明白白说了,这是林姑娘寄放在咱们府上的费费用!”
四个丫鬟同时一愣,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金莲儿最是性急,忍不住追问道:“给…给了多少?”
大官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拋下一句:“还记得前些日子,你们几个在帐房里,数那新到的银钞,数得手指头髮抖,眼睛发直么?”
“啊?!”
桂姐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老爷!您…您是说…那天那一万…一万五千两的银钞…是…是…”她舌头仿佛打了结,“是那林姑娘的爹…寄放在咱们府上的…给。。。给林姑娘花的费用?”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四个女子头上!
连一向大气稳重的孟玉楼都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丰润的嘴唇微张,失声道:“多少?一万五千两?!”她那双无人能及的长腿似乎都软了一下,扶著旁边的桌案才站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这林姑娘…这林姑娘她爹…可真是…这…这倘若她哪天光顾我那小小的布庄…天爷!那简直是活財神奶奶下凡!別说端茶叩头,就是让我给她捏脚捶背,我也是一百个乐意,一千个情愿啊!”
金莲儿更是听得傻了!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瞪得溜圆,樱桃小嘴儿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万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堆起来怕不是要像小山一样!
可那林黛玉一看就知道吃不了多少,就算放开肚皮吃,吃上一年能吃几百两撑死了,我的天爷,这笔买卖可太划得来了!
就算天天吃燕窝雪燕,吃上一年也吃不掉几千两!!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银锭子碰撞的清脆响声。方才那点子爭风吃醋的心思,早被这泼天的富贵砸得粉碎。
不行!!
不能让她跑咯!
只见金莲儿猛地一跺脚,那妖嬈的身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噌”地就往外冲!
“哎!你往哪儿疯跑?干什么去?”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金莲儿头也不回,声音又急又脆,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袄裾翻飞间,甚至露出半截雪白丰润的小腿肚儿:“我去看看那林姑娘的马车走了没!要是没走…我…我金莲儿这就去给林姑娘磕几个,让她別去其他府上了,就住我们这里好了!!!”
厅堂里,只剩下大官人抚掌大笑,以及另外三个目瞪口呆、心思各异的绝色丫鬟。
那盏“黛玉茶”引发的醋海风波,竟被这万两白银的“生活费”轻易抚平,转眼间便换了另一番妖嬈的光景。
大官人瞅著金莲儿那跑得裙裾翻飞、恨不得脚底生风的背影,哈哈大笑:“好个见钱眼开的小骚蹄子!跑得比那偷油的耗子还快!真真是个会钻营的活宝贝!”
他扭过头,眯缝著眼,促狭地扫过剩下三个玉人儿,“怎的?你们三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这儿,不去追著磕几个响头,拜拜咱府上的活財神?”
“有金莲儿就够了!”桂姐儿咬著丰润的下唇,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认命又狡黠的媚態,吃吃笑道:“我的好老爷!这等金镶玉裹的財神奶奶,莫说您给她煮那劳什子“黛玉茶』,便是…便是您倒贴了妆奩,把自个儿也送过去给她暖床,让我们四个姐妹给您推背在床边伺候一晚上,我们也是也只有拍手称快、敲锣打鼓愿意的!”
“玉楼你听听!”大官人被她这露骨话儿逗得气笑了,伸手便在她臀上拧了一把,调笑道:“听听!听听!都听听!这就是老爷的好肉儿,果然都是些钻进钱眼儿里的货色!一听说有那白花花的银子,转脸就把心尖上肉也似的老爷给论斤卖了!”
孟玉楼掩著樱桃口轻笑,端庄里透著一丝精明:“老爷这话可冤死人了!还不是老爷您素日里调教的好?我们姐妹几个,哪个不是一心一意巴望著府里金山银海、蒸蒸日上?有了这位財神奶奶,府里泼天的富贵还怕少了?我们…我们这也是替老爷分忧呢!”她那双长腿微微交错,站得越发风姿绰约。正说笑著,却见金莲儿莲步急急地奔了回来,一张原本勾魂摄魄的粉脸儿拉得老长,丧气地跺著小脚,手里绞著帕子,声音都带了哭腔:“走远啦!怎得跑得飞快?连车牯轆印儿都瞧不见了!哎哟喂,我的財神奶奶哟…这就飞了!”说罢,懊恼地將帕子往地上一摔。
大官人哈哈大笑,袍袖一甩,作势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