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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巔峰之战(第2页)

他大手一挥,仿佛要扫尽这世间不平,“朝廷昏聵,君非明君,臣多佞臣!苛捐杂税猛於虎狼,贪官污吏横行无忌!百姓如坠无间地狱,啼飢號寒,易子而食!那朱门之內,酒池肉林;寒门之外,饿浮遍野!此等黑暗,岂是我佛门“慈悲为怀』四字所能化解?!”

他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明尊降世,乃为扫荡黑暗,重开光明!“二宗三际』,正合天道循环!黑暗不除,光明何存?圣公方腊,应运而生,乃明尊在人间的化身,誓要驱除这蔽日的阴霾,建立“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清净乐土!洒家正是要斩断这腐朽世道,以这“宝光』之身,行霹雳手段,做那怒目金刚,涤盪乾坤!师弟!”邓元觉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地看向鲁智深:

“你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满腔扶危济困的热血,岂能空耗於江湖草莽,甚至屈从於那“杀几个辽狗便是好汉』的糊涂道理?何不隨师兄同下江南?你我兄弟联手,辅佐圣公,共襄义举!以手中禪杖,打碎这铁幕般的黑暗!为天下苍生,杀出一个朗朗青天!”

鲁智深听著邓元觉慷慨激昂的陈词,脸色却越来越沉,浓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当听到邓元觉亲口承认弃了临济法脉、皈依摩尼教时,他眼中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失望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住口!”鲁智深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打断了邓元觉的宣讲!他鬚髮皆张,手中禪杖重重一顿,將地上的冻土都砸出一个浅坑!

“师兄!邓元觉!”鲁智深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带著痛心疾首的质问,“你…你竟敢说出这等悖逆之言!你可是得授了歙州临济正宗法脉的真传弟子!师伯他老人家亲赐你“元』字法號,期许你光大禪门,普度眾生!”

他踏前一步,禪杖直指邓元觉,厉声道:

“你…你竞然背弃师门!背弃佛祖!!背弃这传承千年的正法!去皈依那…那域外邪魔鸟说,去做那鸟“宝光如来』?!你可知“如来』二字,乃我佛世尊十號之一!岂容你这般褻瀆?!你…你这哪里是斩断尘缘,分明是判出了佛门!墮入了魔道!”

邓元觉面对鲁智深痛心疾首的怒斥,非但不恼,反而气定神閒,脸上宝光更盛,仿佛早已料到师弟有此反应。他朗声一笑,声震庭院积雪:

“哈哈哈!师弟,你著相了!岂不闻我临济一脉真髓?”邓元觉手中沉重禪杖轻轻一顿,地面微颤,话语却如洪钟大吕,字字敲在禪理关窍之上:

““夺人不夺境,夺境不夺人;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此乃临济四料简,截断眾流,直指本心!洒家当年在师伯座下,亲闻如来四喝之威:”

“一喝如利剑!斩断学人情思妄念,万千缠缚,一刀两断!”

“二喝如雄狮!震慑外道邪见,魑魅魍魎,显我正法威严,不容褻瀆!”

“三喝如探竿!试探来者见地深浅,是龙是蛇,一竿见底!!

“四喝全体大用!超越一切功用计较,当下即是,全体显现,大机大用!”

他目光如炬,直视鲁智深:““师弟!洒家如今所为,正是行这“如来四喝』!以利剑斩断与腐朽朝廷、偽善佛门的最后牵连!以雄狮之吼,震慑那满朝魑魅魍魎、贪官污吏!以探竿之明,甄別这世间善恶真偽!最终,以全体大用之威,扫荡黑暗,建立光明净土!此心此志,岂非正合我临济“杀活自在』之真意?!”邓元觉更进一步,引经据典,语出惊人:

“师弟可曾记得丹霞天然禪师公案?”

“又曰:天寒地冻,丹霞禪师劈了寺中木佛雕像烧火取暖!”

“方丈惊怒质问,禪师道:“吾取捨利耳。』”

“方丈斥道:“木佛岂有舍利?!』丹霞坦然答曰:“既无舍利,再取两尊来烧!』”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打破一切偶像桎梏的狂禪气魄:

“这天下佛不能救,便是木佛,便无舍利,斩佛!为的是“疏路』!斩断对泥塑木雕、虚名假相的执著,方能见得真如本性!”

“洒家皈依明尊,行霹雳手段,正如丹霞烧佛!我摩尼教义,“二宗分明,三际流转』!”“光明之外,儘是需被涤盪之黑暗!朝廷昏聵、官吏贪婪、世间不公,便是那阻我见性的“木佛』!便是那遮蔽光明的“黑暗』!洒家劈之、烧之、斩之、灭之,正是要“疏』出一条通往真正光明彼岸的“大路』!此心此志,与丹霞烧佛,与如来四喝,岂非殊途同归?!”

邓元觉话锋一转,直指鲁智深自身,带著一丝犀利的反问:

“师弟!你口口声声说洒家判出法脉,那你呢?”他目光如电,扫过鲁智深手中的禪杖和魁梧的身躯,“五台山文殊院智真长老,你授业恩师,华严宗大德!他老人家亲赐你“智深』法號,与你同列“智』字法脉,视你为衣钵法嗣,期许何等深厚?!可你呢?你不也破了清规,出山门,走绿林?你如今提刀弄杖,啸聚山林,又算不算“判出』了五台山华严宗?!”

面对邓元觉连珠炮般的禪理机锋与犀利反问,鲁智深脸上的怒容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如铁的决绝。

他虬髯在寒风中微动,铜铃大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洞彻的清明与无可动摇的信念。

“哼!”鲁智深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冷笑,如同两块生铁相撞!他手中水磨镇铁禪杖缓缓提起,斜指地面,一股沉雄如山岳、炽烈如熔岩的气势勃然而发:

“师兄!你巧舌如簧,引经据典,將叛教悖祖之举,粉饰得冠冕堂皇!但洒家问你一丹霞烧佛,烧的是心中执念之佛!烧的是阻碍见性的虚妄偶像!他心中可曾有半分要另立新佛、再造神坛之念?!他烧了木佛,可曾逼迫天下僧眾皆隨他一般烧佛?可曾要建立一个“只许烧佛,不许礼佛』的“烧佛教』?”鲁智深声如雷霆,一步踏前,积雪飞溅:

“而你摩尼教!口称扫荡黑暗,行的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將那“光明』强加於人,视不皈依者为“黑暗』,必欲除之而后快!这与那朝廷视绿林为寇、视异己为敌,又有何分別?!这岂是“疏路』?分明是“断路』!是“绝路』!”

他目光灼灼,带著金刚怒目的威严,直视邓元觉:

“至於洒家…”鲁智深將禪杖重重一顿,声震四野:

“洒家行的是“菩萨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锄强扶弱,济困扶危!洒家这双拳头,这柄禪杖,打的是世间不平事,护的是天下无辜人!洒家身在绿林,心在正道!洒家离了五台山的庙宇,却將“道场』安在了这滚滚红尘、芸芸眾生之间!此心光明,何须木佛?此身所行,即是修行!”

他最后一句,斩钉截铁,將两人的道路彻底划清:

“师兄!你弃正入邪,妄称如来,行那灭绝他宗、强立新教之事,已墮魔道!洒家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这永福寺,便是你我师兄弟缘尽之地!你走你的江南道,去拜你的“圣公』!洒家行洒家的菩萨行,守洒家的心中佛!你我手中禪杖,他日若在阵前相见,便只论正邪,再无情分!”

鲁智深言罢,周身气势如渊似岳,手中禪杖寒芒吞吐,直指邓元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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