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闰不愧是江南悍將,生死关头反应奇快!他大喝一声,顾不得追击施恩、曹正,手中烂银枪如怪蟒翻身,枪桿闪电般迴旋格挡!
“噌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断裂声响起!
杨志的宝刀狠狠劈在厉天闰的烂银枪桿之上!
火星四溅!
那宝刀锋芒之盛,远超厉天闰想像!
刀锋过处,枪桿上竟被斩出一道深痕!更可怕的是,那附著在刀锋上的凌厉刀气,如同实质般进发!“嗤啦!”
厉天闰枪头那蓬鲜艷如血的红缨,竟被这凌厉的刀气瞬间绞断!无数红色丝线如同被斩首的蛇,四散飘飞!
厉天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顺著枪桿传来,跟蹌后退一步,看著枪身上的痕跡,眉头一皱:“好霸道的宝刀!”
就在他心神被杨志这惊天一刀所慑的剎那,远处清河县方向的火光似乎更盛了!
喊杀声、哭嚎声、甚至隱约的锣鼓示警声,混杂在风中断断续续传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厉天闰脸色一变,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庭院角落一一那里本该拴著他那匹神骏的【贴风不落人】!
他这一身武艺纵横江南,马踏连营,九成在马战上!
只要上了马,凭眼前这几人自信不过十数枪而已!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彻底崩开的韁绳,孤零零地掛在栓马桩上!
他的【贴风不落人】一一不见了!
“某的马呢?”厉天闰惊怒交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哪个天杀的动了某家的马?”
就在他这心神剧震、失声惊呼的瞬间,杨志、施恩、曹正三人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围住他!”杨志宝刀一振,刀光再起,直取厉天闰中路!
施恩双鉤如附骨之疽,锁向厉天闰双腿!
曹正更是如同疯虎,解牛尖刀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扑向厉天闰下盘!
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將失去战马、心神动摇的厉天闰死死围在核心!刀光鉤影,密不透风!与此同时,永福寺深处,一间隱蔽的地窖內。
微弱的油灯光芒摇曳,映照著方丈道坚和尚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几个小沙弥挤在他身边,脸上带著惊惶。
一个身形瘦小、动作灵活的小沙弥刚刚从通气孔缩回身子,急促地小声道:“师傅!按您的吩咐,餵马的时候,我偷偷用瓦片把那凶人马匹的韁绳內侧,磨得只剩几根麻线了!刚才外面打雷似的一响,那马受了惊,一挣,韁绳果然断了!那马…那马发疯似的衝出山门,往山下跑了!”
道坚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举虽非光明正大,但能阻一阻凶徒,免去更多杀戮,亦是不得已的方便法门。你们且在此处躲好,莫要出声,更莫要出去。”
“师傅!您要去哪?”另一个小沙弥担忧地问。
先前报信的小沙弥心直口快:“还能去哪?肯定是去不远处的观音庵,通知那些师太快躲起来啊!这伙凶人如此厉害,万一杀红了眼…”
道坚和尚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僧袍上的尘土,昏黄的灯光下:
“男人女人,皆是人身。和尚尼姑,同是出家人。佛门清净地,岂容邪魔肆虐?老衲此去,乃为护法。”
他说完摸了摸怀中的粉色汗巾儿,大手放在鼻子口嗅了嗅。
大义凌然!
不再多言,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地窖暗门,融入外面呼啸的风雪与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