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精致的小脸凑到了她面前,正是柔福帝姬赵嬛嬛。
她今日穿著一身娇嫩的月白云锦袄裙,乌髮梳成乖巧的双丫髻,簪著细小的珍珠,更衬得她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此刻,她正微微歪著头,脸上掛著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只是单纯来寻姐姐说话。
“姐姐方才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连口水都……”赵嬛嬛掩著小嘴,咯咯轻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旁的几位妃嬪听见。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状似亲昵地想去碰赵福金的唇角,那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引人注目的天真,“瞧这小脸红扑扑的,莫不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儿?”
她眨巴著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单纯”的求知慾。
电光火石间,赵福金那明艷绝伦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慌乱或羞恼,反而猛地抬手,“啪”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开了赵嬛嬛那根意图不轨的手指!
“哎呀!”赵嬛嬛猝不及防,手指被拍得微麻,下意识地缩回手,脸上那偽装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和羞怒。
“好妹妹,你这眼睛啊,可真够尖的。”赵福金笑道,“姐姐方才確实做了个梦,梦到……去年上元节,父皇带著我,在宣德楼上看灯山鼇海,那烟火啊,映得半个汴京都亮了。”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赵嬛嬛眼底那极力掩饰却依旧一闪而过的刺痛一一赵嬛嬛的生母王婉容位份不高,更不受宠,这样的殊荣,她从未有过。
赵福金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父皇还笑著问我,福金啊,你看这天下,是不是像不像都在为你一人放烟火?”
她满意地看到赵嬛嬛挽著她手臂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那温婉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妹妹啊!”赵福金忽然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问句,“你可看过这么好看的烟火?”这分明是在炫耀!是在用父皇独一无二的宠爱,狠狠地扇她的耳光!是在提醒她,她们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赵嬛嬛精心准备的“天真”面具几乎要掛不住,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更加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姐姐……真是好福气,父皇最疼你了。”
“是啊,”赵福金坦然受之,笑得愈发灿烂夺目:“所以啊,妹妹,姐姐的梦……自然是极好的。你啊,少操心些有的没的。这深宫里的梦啊,不是你的梦別做,做多了……容易魘著,伤神。”赵嬛嬛猛地一跺脚,扭身快步回到了王婉容身边,肩膀微微颤抖,再也不敢抬头看赵福金一眼。赵福金心中冷哼一声,小样儿,跟我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饱满的臀儿一一你赵嬛嬛算哪根葱?殿內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敷衍拖遝。
妃嬪们面上言笑晏晏,眼波流转间却藏著针尖麦芒,低语声在浓郁的暖香中试探:
“王姐姐,官家昨儿……可曾驾临你那儿了?”。
“不曾……怕是快有月余了。妹妹那里呢?”
旁边一位贵人立刻接话,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怨气:“唉,別提了,我这毓秀宫,快成冷宫了!官家的龙輦声,怕是有半年没听真切了……”她的话引来几声压抑的嘆息。
这压抑的气氛中,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稍远处独坐的贤德妃一一贾元春。
她今日穿著一身品蓝緙丝云凤纹宫装,衬得她肌肤白皙,仪態万方,只是艷丽的脸庞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落寞。
一位贵人,带著几分刻意的关切:“贤德妃姐姐,您深得圣心,又是新近抬举,官家昨儿想必是宿在您宫里的吧?”
贾元春瘦弱的娇躯几不可查地一僵,她抬起眼帘,勉强扯出一个虚浮在表面的笑容,轻轻摇头:“姐姐说笑了,官家……自有圣意裁夺,岂是我等可妄加揣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间……”旁边立刻传来几声极轻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一个压得更低声音阴阴地飘过来:“別问了,我早“彤史们』【女官】听说了,抬举了这么久,官家还从未去过呢……”
“哦?是吗?嘻嘻嘻……”
“难怪气色看著……嗯,是有些寡淡了,再好的胭脂也盖不住呢。”
贾元春面无表情地端坐著。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够了!你们几个,不过是仗著父兄在朝中领些虚衔清贵,便在这里嚼舌根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目光如电,冷冷扫过那几个刚刚还在嗤笑的妃嬪,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自有官家圣心独断,岂容尔等妄议?更何况…贤德妃娘娘的嫡亲娘舅,可是如今圣眷正浓、新晋入了枢密院执掌军机的王子腾王大人!你们父兄的职衔,在王大人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此刻在这里编排贤德妃,是打量著觉得你们娘家势力够硬?”
“枢密院王子腾王大人”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內这一角。方才还嗤笑连连的几位妃嬪,瞬间互相交换著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位妃子才朝著这边说道:“妹妹,莫要理会这些眼皮子浅薄的东西。这深宫里头,势力眼比什么都厉害。你有王大人这般擎天玉柱在身后,便是天大的底气。”
贾元春听著这番话,心中翻涌的屈辱和悲凉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滋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浅笑,微微頷首:“多谢……姐姐仗义执註:宋史后妃传明確写郑皇后“生皇子五人,皆早薨”。
但是宋代出土的贵族墓志铭中,在提及与皇后时,常使用“皇后无子”的表述。这类当时人的第一手证据,其可信度往往高於后世元修撰的官方史书。
且郑皇后所生“五子”在《宋史宗室世系表》中无一记载,无名字、无排行、无封號。这在注重宗法礼制的宋代是极不寻常的,是“有子说”最不可信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