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紧隨其侧的大官人,猿臂一展,精准无比地將那即將坠地的娇躯揽入自己怀中!
入手处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初雪,一团轻云。
清冷药味透出一股子属於处子的幽香。
清冽、微苦、带又隱隱有一缕极淡的的甜意,矛盾而勾人。
此刻,她的头无力地歪靠在大官人宽阔的胸膛上,乌黑如瀑的秀髮散乱,眼角犹掛著晶莹的泪珠。那尖俏的下巴抵著他的衣襟,唇色惨白如纸,微微张著,透著一股子濒死般的淒艷。
紫鹃和雪雁急得在旁边小声叫唤。
大官人抬头对前方查看林如海尸体的武松和扈三娘沉声道:
“你们这些绿林手段我也瞧不出个什么门道!这冰窖醃膀,寒气又重,我带林大人女儿出去!你二人且仔细查验一番,莫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俩人齐声称是。
大官人了话,再不多留,抱著那团冰冷的香软转身就走。他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从林黛玉那小巧玲瓏、几乎没什么分量的臀丘下缘托起,稳稳地滑过那纤细得惊人的大腿外侧,一直托到腿弯处。入手处,隔著冰冷滑腻的素缎孝服,只觉那两瓣臀丘小巧得可怜,如同刚蒸好的、剥了壳的鸽卵,又软又弹。
偏生骨架玲瓏,臀肉儿只堪堪盈满他粗糙的掌心,那点分量,轻飘飘的,身体轻若无物,大官人忍不住五指捉了一捉,滑腻鬆软。
整个身子抱在怀里,轻得像抱著一团浸透了冷香的柳絮,此刻她软绵绵地掛在大官人身上,头颈无力地歪靠在他肩窝,他也丝毫不觉费力。只觉得这轻若无物的分量,便是掛在身上玩上十个八个花样一晚上,也断断累不著!
大官人大步流星,抱著这轻飘飘的尤物出了阴森冰窖,直奔门外那辆奢华宽敞的马车。玳安早已机灵地掀开车帘,放下脚踏。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与喧囂。车厢內暖香浮动,熏得人昏昏欲睡。
林黛玉在极度的悲痛与虚弱中,意识早已模糊。
被大官人身上那股浓烈的男子体热气息包围著,恍惚间,竟似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她仿佛又成了那个被父亲林如海抱在怀里的小小女孩。爹爹的怀抱温暖而宽阔,带著好闻的书墨清香和令人安心的体温。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那片温暖里,只觉得无比安全,无比眷恋。
她下意识地伸出细瘦的胳膊,紧紧勾住了“父亲”的脖子,小脸眷恋地往那温暖的颈窝里钻,贪婪地汲取著那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鼻尖縈绕著似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带著浓浓鼻音和无限依恋的呜咽:“爹…爹爹…冷…抱紧玉儿…”
“哦!”
这声“哦!”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林黛玉猛地睁开那双含露目!眼前哪里是父亲清瘫儒雅的面容?分明是大官人那张近在咫尺、几分玩味的脸庞!
她方才……竞然紧紧勾著这个西门天章的脖子!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甚至还……还喊了他爹爹?!“轰”的一声!
林黛玉那张原本白淡的小脸,如同被泼了一整盒上等的胭脂,瞬间红得滴血!那双刚刚还蓄满悲痛泪水的眼睛,此刻睁得溜圆,她只想立刻死去,或者挖个地洞钻进去,永世不再见人!
好在武松和扈三娘已然出来,衝散了车厢里的曖昧和林黛玉的不知所措。
大官人这才略略鬆了些搂著林黛玉的力道,却仍让她半靠在车厢暖榻上怀里,重新掀开车帘。武松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带著惯常的沉肃,抱拳道:“大人,林大人尸体里里外外都仔细翻检过了,除了些陈年冰屑和运冰的痕跡,並无其他异样物事。表面確无外伤跡象。”
扈三娘在一旁接口:“老爷我们看外伤可以,但查毒的精细活计,可真是一窍不通!不过嘛…要看出是何种奇毒,未必非得仵作。那些常年行走江湖、专解百毒的名医圣手,鼻子眼睛毒著呢!一瞧死状,一闻气味,多半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武松点头,浓眉紧锁:“三娘子说得在理。可惜,我二人相熟的几位医术圣手,都是北地响噹噹的人物,远水解不了近渴。大人,依我看,不如在这江南绿林道上寻访那些精於此道的医术大家!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总能挖出些门道来!”
大官人听著,扭头瞥见林黛玉依旧羞窘得抬不起头,只露出半截烧得通红的耳根,沉声道:“嗯,先回去再说!”
回程的车厢里,大官人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似乎还未散去,粘稠地附著在每一寸锦缎上。林黛玉却已缩到了车厢最远的角落,如同受惊后躲入巢穴的小兽。她抱著膝盖,將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深深埋进臂弯,纤细的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著。
方才在大官人怀中那番羞死人的错认与狎昵,此刻像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头反覆灼烫,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羞耻。
然而,这新添的、难以启齿的混乱情愫,终究敌不过那如寒冰般刺入骨髓的丧父之痛。
那大官人滚烫的怀抱带来的片刻恍惚与暖意,此刻回想起来,更衬得她孤身一人的处境淒凉无比。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透了素白的孝服袖口,留下深色的、绝望的湿痕。车厢里只剩下她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微不可闻。
马车终於驶回別院门口,还未停稳,两道素色的身影便焦急地扑了上来。正是紫鹃和雪雁。两个丫鬟见姑娘那摇摇欲坠、面无人色、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模样,心都揪成了一团。
紫鹃眼圈瞬间红了,和雪雁一左一右,如同护雏的母鸟般,几乎是半架半抱地將林黛玉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她们能感觉到姑娘的身体冰冷僵硬,像一块失了魂的寒玉。紫鹃心疼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住林黛玉冰凉的小手,雪雁则用身体挡住春寒,將一件厚厚的素缎斗篷严严实实裹在姑娘身上。这边动静自然惊动了旁边贾璉的马车。
车帘一掀,贾璉那张惯常带著几分浪荡气的脸探了出来。他先瞥了一眼被丫鬟们簇拥著、背影孱弱淒楚的林黛玉,隨即目光便转向了正站在自家马车旁、负手而立的大官人。
贾璉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极其圆滑世故的笑容,隔著一段距离,朝著大官人的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自家体面,声音也提高了些,带著十足的客气:“西门天张大人辛苦!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登门致谢!”姿態做足,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大官人微微頷首拱手回礼,贾璉笑嗬嗬地缩回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