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苗府。
这座以贩绸起家、富甲一方的五进大宅,此刻朱漆包铜的兽头大门已然大开。
“奉钦差令查封苗府!閒杂人等,跪地免死!”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响起,紧接著,如狼似虎的衙役兵丁,身著皂衣,手持水火棍、铁尺、锁链,潮水般涌入。
他们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分据各处要道、角门。府內顿时鸡飞狗跳。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满地狼藉,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大官人身后平安和玳安,再后头跟著扈三娘扣著楚云,如同眾星捧月。
大官人踩在大厅名贵的地毯上,目光缓缓扫过这雕樑画栋、极尽奢华的厅堂,这扬州绸缎巨商苗天秀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没命享受。
很快,两个衙役如同拖死狗般,將面如死灰的苗青拖了过来,狠狠摜在大官人跟前。
苗青瘫软在地,头髮散乱,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大官人淡淡说道:“苗青,你伙同船家,谋害旧主苗天秀,沉尸江底,劫掠家財,强占家业,奸占主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认是不认?”
苗青知道,眼前这位西门大人,既然从清河县来到这里,能如此精准地逮捕他,就绝不是捕风捉影。不认?等待他的只会是比死更可怕的酷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绝望地闭上眼睛:“认!小人认罪!是小人猪油蒙了心,都是小人干的!求大人开恩!开恩啊!”
“倒也聪明,少受些折磨!”大官人点头:“认了便好。那本官再问你,这偌大的家业,这泼天的富贵,你一人吞得下?谋害旧主,侵占家產,可有同党?”
苗青浑身一僵,趴在地上的身体猛地绷紧!
同党?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自己著迷的脸蛋。
他不能供出刁氏!!
供出来,她必死无疑!
而且…而且那些事,她確实…確实没有直接参与…顶多…顶多是知情不报…
苗青的牙齿咯咯作响,最终,他把头死死抵在地上,:“没…没有!都是小人一人所为!小人…小人贪心不足,利令智昏!与他人…无关!”
“哦?无关?”大官人浓眉一挑,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苗青,霍然起身。
他大步流星,穿过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庭院,径直走向內宅深处。
衙役们早已將內眷和管事分开关押在不同的房间。
大官人目標明確,在一间布置得格外香艷奢靡、然是宠妾居所的房门前停下。门外的衙役立刻躬身行礼,打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混合著暖阁薰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內,刁氏正被跌坐在梳妆檯前的地毯上,釵环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未乾,更显楚楚可怜。她看到大人那高大威严的官袍出现在门口,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和一丝病態的狂热!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仰起那俏脸:“大官人!青天大人!奴家…奴家冤枉啊!奴家只是个弱女子,什么都不知道”
大官人笑道:“救你?那要看你如何交代了。苗青方才说,所有事情,皆是你与他密谋的,与他人无关刁氏浑身一颤,如同被雷劈中!那张刻意维持著娇媚的脸瞬间扭曲,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怨毒和狂怒!
“什么?!他…他敢这么说?!”刁氏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苗青!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玩意!窝囊废!事到临头,你竞敢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她唾沫星子横飞,骂了几句,继续说道:
“大官人!青天大老爷!您別信他!他…他撒谎!他苗青算什么东西?没有同党,就凭他一个外来的狗奴才,害死老爷后,还能稳稳噹噹地霸占这偌大家业?”
她猛地抱住了大官人的靴子,用丰腴的脯子紧紧贴著冰冷的皮革,仰起脸,媚笑道:“他胡说!大官人!他骗您!他有同党!奴家…奴家全知道!”
她一边说著,一边竟用脸颊和脯子更加用力地磨蹭著大官人的靴筒,眼神灼热地盯著大官人,充满了献祭般的诱惑和急切的恳求:“奴家…奴家知道!奴家什么都知道!大人,求您…求您给奴家一个活命的机会!奴家全都告诉您!”
“他害死老爷后,找来了扬州城几个破皮帮手!一起强上了主母,而后逼迫著主母不得不从了他、嫁给他!然后他把几个人安插进来就是现在府里那几个管著库房、田庄和铺子的大管事!周禄!钱槐!还有那看门的头儿焦猛!都是他的人!”
她一口气爆出几个关键名字,身体几乎要攀附上去,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颤慄和邀功的諂媚:
“还有…还有银子!大官人!苗家世代积攒的老底儿!苗青全都偷偷熔了,铸成了大块的金砖银锭!就…就埋在后花园假山群最深处,那口早就废弃的枯井底下!上面盖了三尺厚的青石板,又填了土种了花草!除了他,只有…只有替他埋银子的那两个心腹小廝知道,不过…不过那两人,也早被他寻个由头远远发卖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怕是早就餵了鱼!”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的动作更加露骨大胆。
她一边说著秘报,一边竟伸出颤抖而冰凉的手,试图去解大官人官靴的系带!同时,她丰腴上半身几乎完全伏低,摩擦著大官人的靴面和脚踝,薄薄的绸衫被蹭得凌乱,她抬起水汪汪的媚眼,喘息著哀求:“大官人…踩我…求您…用您的脚…踩贱奴这里…踩得越重越好…贱奴什么都说…只求大人垂怜…大人放了我!”
却在这个时候,刁氏身后屏风被推开,背后一声大吼。
“贱人!毒妇!我苗青瞎了眼!”身后被带过来在塞住嘴巴在屏风后的苗青目睹此景,气得目眥欲裂,一能开口就挣扎著怒吼,“你…你这般下贱勾引男人,对得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