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全是白花花、颤巍巍的肥肉!
她上身只勒著一条紧绷绷、几乎要被撑裂的桃红抹胸,浑身白肉在薄汗下闪著油亮的光。
她披著一件根本遮不住肉的薄如蝉翼的絳纱衫子,肥硕的膀子、粗壮的腰肢、层层叠叠的肉褶和那圆鼓鼓、白生生的大肚皮全都暴露无遗。下头穿著条撒花綾裤,裤腰被肥硕的肚腩顶得老高,裤管紧绷,勒出两条象腿般的轮廓。
大官人见状眉头便是一蹙。
他原想著,既与那楚云齐名,纵不及楚云身段风流、纤腰裊娜如弱柳扶风,料想也当是玉软花柔、媚骨天生的尤物。
谁曾想,眼前杵著的竞是这般一座白花花、颤巍巍的肉山!!
身后平安倒是把大官人心中话说了出来:“好个扬州!当真是环肥燕瘦,百味杂陈,什么醃膀款式都齐全!怪不得老听那应二爷一等帮閒说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一一这销金窟里,但凡是千奇百怪的癮头儿,管你是恋瘦马还是嗜肥膘,竞没有寻不著的!”
平安顿了顿又低声说道:“大爹,怕不是绿林上走江湖的骗子!什么狗屁“神医』!竟好这口油浸浸、软塌塌的猪油膘?真真是猪油蒙了心窍,污了眼睛!就凭这等下作品味,他那“妙手回春』的招牌,怕是用狗皮膏药糊的吧?能有个甚的真本事!”
一旁的扈三娘,虽也蹙著秀眉,闻言却微微摇头,清冷的声音开口道:“此言倒不尽然。绿林道上,三山五岳的好汉,怪癖多了去了!莫说安道全这等神医,便是那些杀人如麻、本领通天的狠角色,嗜痂成癖,各有所钟……这等稀奇古怪的念头,往往与那独步天下的本事,倒像是秤不离砣,邪门得很。来人確是三人说道的李巧奴。
她抹胸歪斜,一双眼见是楚云,她吃吃一笑:“哎哟喂,我的好妹妹!这深更半夜的,莫不是想姐姐了?还是…还是妹妹也熬不住,想寻个乐子?姐姐这儿刚腾出空档,咱们姐妹俩亲香亲香磨磨镜子?”楚云慌忙后退,急声道:“巧奴姐姐休要胡说!是这位西门大官人寻你!”
李巧奴这才把肥腻的目光投向楚云身后阴影里的大官人。借著门內透出的微光,看清了大官人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俊朗中带著邪气的面容。
天爷!这男人……生得也太勾魂了!
那身量,那气势,那脸盘子……李巧奴只喉咙里发出一声腻人的呻吟,努力扭动著肉山,试图挤出几分“风情”:“哎……哟…原来是位这般俊俏风流的爷!可把奴家的魂儿都勾飞了“爷……不瞒您说,奴家今夜……是有人包了的,那死鬼就在里头挺尸呢……”
她压低声音,“不过……爷若是看得上奴家这身软肉……您留个府上地址?奴家里里外外洗得香喷喷、滑溜溜,保管……保管半夜溜去您府上”
大官人面无表情:“不必麻烦。爷找的,就是你屋里头“伺候』的那位。”
李巧奴满腔春情被堵了回去,脸上淫荡的笑容僵了僵,还不死心,还想上前:“……”
话未说完,大官人身后平安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汰!作死的肥娼!闭上你的臊嘴!污了大人的眼耳,爷剐了你这一身猪油!”
这一声断喝如同炸雷!
李巧奴嚇得浑身肥肉剧烈一哆嗦,她这才看清大官人的官服和牙牌!那官威瞬间击碎了她满脑子的春梦。
她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声音格外沉闷的跪在冰冷的石阶上,浑身肥肉摊开如同肉饼,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奴……奴家该死!奴家眼瞎!千户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磕头时,那肚腩几乎垂到地上。大官人皱著眉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平安大喝道:“作死的废话如此多,还不带路!!”
李巧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想站起来,但那身肥肉实在笨重,挣扎了几下才勉强起身,慌忙引著大官人主僕进了那暖阁。
暖阁內景象不堪入目。榻上锦被凌乱,一个五十来岁、精瘦乾瘪如同老猴的老头子,赤著上身,穿著条脏兮兮的犊鼻裤,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李巧奴方才躺过的位置鼾声如雷,嘴角流涎,老脸上还沾著些脂粉印子。
大官人使了个眼色。
平安忍著噁心,上前一把揪住那老头的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將他从还残留著李巧奴体温和体味的榻上提溜起来,重重摜在地上!
“老杀才!醒醒!大人问话!”
安道全正做著美梦,骤然惊醒,魂飞魄散!
迷瞪间只见眼前站著个高大威严的官老爷,嚇得魂不附体,以为是东窗事发,“扑通”跪倒,磕头如捣“青天大老爷饶命!饶命啊!小人……小人早就洗手不干那卖假药的勾当了!最近……最近也就卖了把两只驴鞭,冒充……冒充虎鞭,……可那玩意儿吃不死人啊!顶多……顶多就是不举…小人罪该万死!”大官人看著他那猥琐样,皱眉道:“你可是安道全?”
安道全一愣:“正……正是小人……”
大官人点点头:“起来,收拾傢伙,跟爷走一趟。有具尸首要你查验。”
安道全一听不是抓卖假药,顿时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抹著冷汗:
“哎哟我的娘!嚇死小人了!验……验尸?行!行!大人稍待片刻,容小人……容小人提上裤子,拿上吃饭的傢伙!”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袍子,一边偷偷瞄著大官人冷峻的脸和旁边那座嚇得噤若寒蝉、肥肉还在微微发颤的肉山李巧奴,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这煞星半夜把自己揪去,验的又是哪路神仙的尸首。盘算归盘算,安道全不安的坐在马车上,跟著大官人浩浩荡荡来到提刑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