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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李瓶儿入府科举收门生(第2页)

来保一头撞了进来,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三位將军!大娘使我传进话来,说……说那李瓶儿,嚇得魂飞魄散!已经带著她房里的丫鬟、养娘,收拾了细软箱笼,慌不迭地……躲……躲进咱们西门府后角门,求大娘收留庇护去了!如今人就在大娘房里坐著哭呢!”

“什么?!”

三人面面相覷。

这李瓶儿倒是个妙人!

且说那李瓶儿,衣食无忧,这日天色晴好,她閒来无事,只穿了件藕荷色轻罗对襟衫儿,那衫子薄如蝉翼,迎著日光,竞隱隱透出里头杏子抹胸的轮廓。下系一条葱白挑线纱裙,风吹裙摆,飘飘荡荡,露出底下一截白得反光的脚踝来。她也不戴冠儿,只松松挽了个家常懒髻,斜插一支点翠小凤簪,更衬得那张粉光脂艷的脸儿,白里透红,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此刻,她正倚在自家小院一架荼蘼花下,纤纤玉指拈著柄小银剪,意態慵懒地修剪那开得正盛的粉白花朵。日头暖烘烘地晒著,那薄罗衫子贴在身上。几个小丫鬟远远伺候著,眼睛都忍不住往自家奶奶这身段上瞟,暗嘆这雪做的皮肉,怎生得如此勾人魂魄。

正剪著花,贴身丫鬟迎香慌慌张张,踩著碎步跑了进来,一张小脸嚇得煞白,气儿都喘不匀了:“奶……奶奶!不好了!天塌了!”

李瓶儿被她唬了一跳,手中银剪“当哪”掉在青石板上。她蹙起那两弯笼烟眉,转过身来:“作死的小蹄子!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究竞何事?”

迎香拍著胸口,急声道:“是……是西门大官人府上!那……那西门大官人结义的几个白爷,还有吴爷、谢爷几个,带著一群破落户,去砸咱们家生药铺子啦!砸得那叫一个稀烂!结果……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差,看那打扮,竟是京城里来的缉捕司老爷!二话不说,就把白大爷他们……全……全锁拿走了!手段狠著呢,封嘴打腿,像拖死狗似的!街上人都嚇跑啦!”

“啊?!”李瓶儿闻言,如遭雷击,那张粉妆玉琢的脸儿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身上那件葱白纱裙还要白上三分。她身子晃了晃,亏得扶住了花架才没软倒。“京……京城缉捕司?这……这清河县里泼皮如何闹事也是清河县县衙管事,再大也有提刑衙门,怎会惊动这等阎王爷?”

她心念电转,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见识过些风浪,立时觉出其中泼天凶险。

迎香急道:“奶奶,要不要赶紧把蒋太医叫回来问问?他……”

“问他顶何用!”李瓶儿猛地打断,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带著哭腔,那雪白的颈项绷紧了,显出几分惊惶的脆弱,“他一个摇铃串巷的穷郎中,能有多大脸面?京城缉捕司跨州越府拿人,岂是为他出头?这分明她眼中闪过恐惧与明悟,………是有人拿咱们这小小的生药铺,还有那群蠢货泼皮,当打窝的饵食呢!”

旁边另一个小丫鬟迎春懵懵懂懂,问道:“奶奶,打窝?打什么窝?”

迎香到底伶俐些,又急又怕地跺脚道:“蠢丫头!还不明白奶奶的意思!咱们奶奶先前想的是,用咱们主僕几个这水灵灵的身子做窝,钓的是西门大官人这条大鱼!最好哄得他把咱们主僕几个一口吞了,连皮带骨都吃得乾乾净净,一个不落!可如今这架势……”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抖,………是有人拿咱们这铺子,连同白爷那帮结义兄弟,当更大更毒的窝!他们要钓的,是西门大官人这条真龙!是要吞他呢?”

李瓶儿浑身冰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却果断做出决定:“快!快收拾东西!金银细软,贴身衣物,值钱的首饰,拣轻便的拿!別的都不要了!”

“奶奶,咱们……咱们去哪?”迎香慌了。

“去哪?”李瓶儿急道,“去西门府!这清河县,只有他那府邸,或许还能挡一挡这无妄之灾!要死……奴家也要死在大官人的房里!也强过被牵连,最后被那些醃膀官差锁了去,零碎受苦!”几个丫鬟被她这露骨又决绝的话惊得面红耳赤,又怕得要死,哪敢耽搁?慌忙衝进屋內,翻箱倒柜,捡那小巧值钱的金簪、玉鐲、银票子,胡乱塞进一个锦缎包袱。

李瓶儿自己也衝进內室,飞快地褪下那身汗湿的薄罗衫裙,换上一套更利落的月白綾子袄儿,外罩一件沉香色遍地金比甲。她將散乱的髮髻匆匆挽紧,插上几支最稳当的金簪。

不过一盏茶功夫,主僕五人,李瓶儿打头,四个丫鬟迎香、迎春、绣春、绣香抱著包袱紧紧跟隨,如同被鬼撵著一般,从后角门溜出小宅,坐上轿子,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一路朝著那西门府邸奔去。西门府上房。

吴月娘正坐在暖阁炕上,对著帐本拨弄算盘珠子,忽听小玉慌慌张张进来稟报:“大娘!隔壁……隔壁李……李奶奶来了!带著四个丫头,脸色煞白,像是……像是逃难来的!”

月娘一愣,放下算盘:“李瓶儿?她来做什么?”心下狐疑,还是吩咐:“快请进来。”

须臾,李瓶儿主僕五人被引了进来。李瓶儿鬢髮散乱,额角汗湿,那月白綾袄的领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片雪腻得晃眼的肌肤,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跑得急了。她一见月娘,“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未语泪先流,那泪珠儿顺著光洁的脸颊滚落,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態:“大娘……大娘救命啊!”月娘被她这阵仗嚇了一跳,忙叫小玉搀扶:“李娘子,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李瓶儿被搀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抽抽噎噎,將事情拣紧要的说了。她口齿伶俐,又惊又怕之下,更显得情真意切,说到“有人要钓大官人这真龙,连皮带骨吞了”时,声音都在发颤,那对水汪汪的杏眼望著月娘,满是恐惧与哀求,衬著那雪白的脸儿,真真是我见犹怜。

吴月娘听著,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她虽在內宅,却非蠢妇,深知自家丈夫正是风声水起的时候。京城缉捕司突然插手清河县泼皮打砸,这本身就如晴天霹雳意外非常之极!再听李瓶儿点破,更是心惊肉跳。这分明是有人要借题发挥,衝著自家老爷来的!李瓶儿和那生药铺子,不过是个鱼饵,但此刻,她这个鱼饵却成了关键人物!

月娘心思电转,面上却强自镇定,温言道:“李娘子,你这话……听著是嚇人。但你能想到这层,又肯来西门府上,足见你心里还是向著……向著咱们家老爷的。”

“这样吧,咱们內院西边侧门连著正盖著花园,如今新近刚做起几间清静厢房,你若不嫌弃,就带著你这几个丫头,暂且在那里安顿下。一应吃用,自有府里供给。”

李瓶儿闻言,泪眼婆娑地望著月娘又要起身下拜:“大娘……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奴家……奴家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奴家这条命,全赖大娘保全了!”

月娘忙又拦住她:“快別这样。都是一条街上住著的旧相识,如今又摊上这等祸事,岂能袖手旁观?你且安心住下,外头的事,自有爷们操心。府里早就派人星夜兼程给老爷报信去了,老爷不日便回。等他回来,自有公断。你……只需安心等著便是。”

李瓶儿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但此刻能躲进这西门府的高墙之內,已是万幸。她雪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淒楚又带著点討好的笑容,连声道:“是,是,全凭大娘做主!奴家……奴家感激不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又滚烫,只盼著那冤家大官人,早日归来,无论是福是祸,她李瓶儿,横竖是要死缠在他这棵大树上了!

阳春三月,御苑深处,琼芳池畔,一株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如烟似霞,簌簌落在那池边两位天家贵女的身上发间。

那池边青石上,慵懒倚著一位绝色佳人,正是茂德帝姬赵福金。只见她一身水碧色缕金穿花云锦宫装,那料子薄软如烟,日光一照,隱隱透出內里藕荷色抹胸的轮廓,

一张鹅蛋脸儿,真真是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那眉眼生得极好,眼波流转间,天然一段风流媚態,偏又带著天家帝姬的矜贵气度。最是那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在春日暖阳下泛著莹润如玉的光泽,仿佛指头轻轻一掐,便能沁出甜浆蜜露来。

此刻她纤纤玉指拈著些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撒向池中爭食的锦鲤,那神情却有些懨懨的,带著几分被困住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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