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榴花照眼,薰风几分燥热。
大官人坐在马车里前往京城,玳安带著二十名团练少壮二十名绿林护卫身后左右护著,马蹄嗨嗨,尘土微扬,却拐了个弯径直奔了王招宣府的后巷,还要带上金釧儿和晴雯这两个熟知贾府的。
早有小廝飞报进去,不多时,侧门吱呀开启。
金釧儿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听到今日带她回贾府,已然兴奋的一夜没睡好,可依旧是万般精神。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一身水红綾纱薄衫,领口微敞,露底下繫著葱绿挑线裙子,行动间隱约可见一双尖翘翘的金莲小脚。
髮髻挽得油光水滑,斜插一支赤金点翠、镶著颗龙眼大南珠的缠枝牡丹簪子的步摇,那步摇上垂下的流苏颤巍巍,正是林太太赏的物件儿。
金釧儿特意戴著,富贵还乡的显摆之意不言而喻。
这奢华首饰映著她一张俏生生的瓜子脸,眉蹙春山,眼顰秋水,满是一副富贵太太的模样,容貌比在贾府时更添了几分被滋润过的风流媚態。
早有健仆將一辆青绸小轿马车赶了过来。金釧儿也不用人扶,自个儿踩著脚凳,腰肢款摆地钻了进去。车內宽敞,熏著上好的沉水香,却只大官人一人。
金釧儿见没有其他女人伺候,心花怒放,宛如偷腥的猫儿得了逞。她挨著大官人坐下,一股甜香混著女子体息便直往大官人鼻子里钻。
不待大官人吩咐,那两只欺霜赛雪的柔美便攀了上来,一只搭在他小腿处,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另一只则滑到他大腿上,隔著绸裤轻轻捶打,口中软语道:“老爷一路辛苦,奴婢给您松松筋骨。”大官人闭眼享受,喉间发出舒服的低哼。
马车缓缓启动,轻微的顛簸反添了几分旖旎。
他忽地睁开眼,带著几分戏謔,大手一捞,便將金釧儿搂得更紧,下巴蹭著她发顶的步摇流苏,问道:“女管家儿,这次再回那贾府,心下是个什么滋味儿?”
金釧儿闻言,媚眼如丝身子更往大官人怀里偎去,吐气如兰:“多亏了老爷怜惜奴婢,奴婢被那黑心的太太赶出来,原以为不是冻死饿死,就是寻个歪脖树吊死,骨头渣子都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万没想到!奴婢的命硬,更託了老爷您的洪福!不但没死,还这般快活地活著!奴婢这次回去,就是要让那些瞎了眼的看看!看看我金釧儿非但没死,还活得比她们哪一个都滋润!都体面!都……快活!”
她喘息微促,胸脯起伏:“更要让那高高在上的太太好好瞧瞧!她把她那凤凰蛋似的宝二爷当个眼珠子、心尖子般护著、捧著,生怕沾了一点儿灰!哼!却不知道…天下还有老爷这般雄壮威武、知情识趣、懂得疼人的真男人!远胜过她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儿子千倍万倍!”
大官人被她这马屁拍得浑身舒泰,笑道:“好个会拍马屁的小管家儿!”,口中调笑道:“你上头这张小嘴儿,比別张还甜还馋人!难怪林太太夸你,把这王招宣府上管得井井有条。”
金釧儿身子骨早已软成了一滩春水,顺势便倒在大官人宽阔的怀里,星眸半闭,粉面含春,喘息微微道:“奴婢……奴婢不过是……听老爷和林太太的吩咐……尽心尽力罢了……”
大官人低头嗅著她发间颈畔的甜香,似隨意问道:“如今这王招宣府理顺了,规矩也立起来了。怎么,女管家儿,你可愿隨老爷回西门大宅里去?那边更热闹些。”
金釧儿乍闻此言,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狂喜几乎要衝口而出!能进西门大宅,离老爷更近,那才真是登堂入室,入了內宅!
然而,这喜意刚涌到嘴边,林太太那日看似无意、实则敲打的话语,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大半热情。
林太太握著她的手说道:
虽说进入內宅是咱们的希望,可这西门大宅也不是这么好进的,我倒是不怎么指望了,可你仔细想想,那西门大宅內院,你就真的能进么?
月娘是正头娘子,根基深厚,管家理事滴水不漏,那是老爷心尖上的主儿!
又有小玉那丫头机灵剔透,是跟著大娘一路的贴身丫鬟,地位不是一般人撼动的。
而最近又添了晴雯,显然也是在再爭自家的体面,这些都是在月娘面前有了脸面的,可不会为了你把脸面让了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去了,不过是个大些的丫鬟,在那群环肥燕瘦的妖精堆里,能爭到几口老爷的雨露?
哪比得上在这府里,我常去京城走动,府中大小事务,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再说了。
这里的吃穿用度,哪样都不曾短了你的?便是夜里……老爷来寻我,哪回不是累得我腰酸背痛,少不得拉上你上阵分担?虽说老爷最后总爱落在后处,可里头的好处,你也没少得。只要你加把劲儿,肚皮爭气些,若能怀上个一男半女……你这姨娘的名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我还要依仗你呢!这番话在金釧儿脑中飞速闪过。
是啊,去大宅,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
自己这出身,去了不过是个高级点的奴婢。哪比得上在这里,林太太是半个甩手掌柜,自己儼然是內宅实际的女主人!吃穿用度,堪比小姐。更紧要的是,这次跟著老爷去贾府,朝夕相处多少日子?与老爷同床共枕的机会,在这里反而更多,是天赐良机!若能趁此机会承恩受孕……金釧儿的心,瞬间定了下来。她心思电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恋恋不捨与顾全大局,软语道:“奴婢……奴婢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跟著老爷的,老爷的脚趾头奴婢都愿意捧著……只是……”
她微微蹙眉,露出为难之色,“只是这府里,林太太时常要往京城走动,府中若没个得力的人守著,奴婢怕那些下人们懈怠懒散,辜负了老爷和林太太的心意。”
大官人听了,沉吟片刻,觉得金釧儿这话在理。他捏了捏掌中软肉点头道:“嗯,你虑得是。也罢,你就先在这儿替老爷看著。等我那新园子建利索了,腾出手来,便把这王招宣府也好好扩一扩,再添些人手。到时候,还得靠你这女管家儿替老爷镇著场面,管束那些新来的人手!”
金釧儿闻言,心中狂喜,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强压住喜色,脸上更加柔顺感激,娇声道:“奴婢谢老爷恩典!老爷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定替老爷把这里管得严严实实,妥妥帖帖!”
大官人见她如此乖觉懂事,心中更是喜爱,伸手拍了拍她滑腻的脸蛋儿,赞道:“真乖!老爷没白疼你!”
金釧儿得了夸讚,眼波流转,媚意更浓,凑到大官人耳边,用那又轻又软、带著湿热气息的声音,吐气如兰地低语道:“奴婢今个沐浴时候,都用上好的蔷薇香露调了温汤,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浣洗了三遍不止,如今是乾乾净净、清清爽爽连一丝儿浊气也无…”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愣,一把把金釧儿抱到身上大笑道:“好!好个知情识趣、会伺候人的小管家儿!老爷我可不能辜负你这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