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们在山上,早见识过杨再兴演武。
他一条枪使得神出鬼没,点扎崩挑,如梨花飘雪,似蛟龙出海,端的是好武艺!
两人拿出浑身解数都在他手中走不过十回合。
周通咧嘴笑道:“妙极!有杨小官人这杆神枪压阵,便是阎王殿俺们也敢闯他一闯!”
李忠也搓著手,眼中放光:“杨小官人枪法如神,有他同去,此番定叫那狗官兵吃不了兜著走!”当下不再迟疑。
李忠、周通点起本部四百嘍囉,多是些粗悍汉子,持著朴刀长枪乱鬨鬨列队。
杨再兴则选了五百名嘍囉身披简易皮甲,这二龙山一眾人等被杨志练过,比那桃花山一眾山贼整齐得多,手持长枪硬弩,列於其后。
鲁智深、杨志等人登上寨墙观战。
只见山下官军果然已列开阵势,火把如一条扭动的火龙,將山口照得通明,当先几骑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指指点点。
李忠、周通並马在前,杨再兴挺枪立马於侧后。
嘍囉们点燃更多火把,將半边山坡映得如同白昼,鼓譟吶喊之声震天动地。
李忠提著他那杆浑铁点钢枪,周通挥动一柄开山大斧,对著山下官军厉声喝道:
“汰!哪里来的不长眼狗官!敢犯我二龙山宝地?速速报上名来!爷爷斧下不斩无名之鬼!”山风骤紧,吹得千百支火把劈啪作响,明灭不定,砂石草木皆染血色。
官兵阵中一阵骚动,弓弩手引箭待发,寒光点点。
月隱星稀,杀气塞野。
那官兵阵前,三匹高头骏马並轡而立,马上三员小將,端的是一身锦绣,少年骄狂,正是此番领兵的刘正彦、王荀与那王三官!!
王三官头戴束髮紫金冠,身披祖传烂银锁子甲,內衬大红锦战袍,手中倒提一桿丈八亮银点钢枪,枪缨猩红如血。
他勒马阵前,一双眼斜睨著山上衝下来的李忠、周通。
刘正彦一身青黑色铁甲,手持一长柄大刀,眼神沉稳中透著阴鷙。
王荀常年在边军则麵皮黝黑,使一对沉重的镇铁鐧,鐧身乌沉沉泛著冷光。
三匹战马如同三团烈火,在阵前踢踏嘶鸣,扬起尘土半天高。
李忠、周通带著四百嘍囉,乱鬨鬨衝到山口开阔处,与官兵相隔不过百步。
李忠横枪而出,周通拍马相隨。
李忠见对方將领如此年轻,看身后也不是禁军穿著,大喜过望,心中先存了几分轻视,又急於立功,拍马挺枪上前几步,扯开破锣嗓子喝道:
“汰!对面是哪个衙门口没拴紧链子,跑出你们这三条乳臭未乾的看门狗?也敢来二龙山爷爷们面前狼狼狂吠?你家大人不曾教你们马鞭哪头拿么?识相的速速滚回娘胎里吃奶去,省得爷爷枪下做鬼,连个全尸也落不下!”
周通也舞著开山大斧,哇呀呀怪叫:“正是!看你们细皮嫩肉,穿得花团锦簇,莫不是哪个相公堂子里逃出来的粉头兔儿爷?也学人舞刀弄枪?爷爷这斧头专劈绣花枕头!”
王三官听罢,也不恼,勒住马,拿枪桿缓缓一抬,指著李忠二人笑道:“好两个不知死的贼配军!满口污言秽语,醃膦了爷爷的耳朵!!尔等山野草寇,只配在爷爷马前舔靴底的泥!今日定要剜出尔等的心肝下酒,方消我心头之恨!哪个不怕死的,先来小爷枪下领死?!”
话音未落,王三官已是一磕马腹,那匹白驹长嘶一声,如一道银色闪电,直扑李忠!
人枪併到!
一点寒星,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噬李忠心口!
这一起手冲势,借著马力凶猛无比端的是名家刺拿,威风八面!
李忠万没料到这小子说打就打,且来势如此迅猛狠辣!
他慌忙举枪格挡,“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李忠双臂酸麻,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枪桿!
人马合一的枪势启是他能挡的!
座下马也“噔噔噔”连退数步!
“好个小畜生!倒有把子力气!”李忠又惊又怒,强打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將一桿浑铁枪舞得呼呼生风,搂、榼、盖、压,全是江湖上大开大合的拚命招式。
他存了心思,想仗著经验老道,耗死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