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上一句,声音却更显刻意的冷静,只是语句还有些颤抖:“记住,那个案子————
要。。。。要公平处置,要断得乾净!”
大官人躬身,依旧是那副恭敬到无可挑剔的姿態,声音平稳无波:“是。臣————谨记在心。愿娘娘凤体康泰,福寿绵长,臣,告退!”
说罢,行礼完后,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大官人转身,步履沉稳,眼看就要跨过那道门槛。
“且慢。”郑皇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大官人脚步立停,回身,深深躬下腰去:“娘娘还有何吩咐?”
他垂首低眉,目光落在脚下光可鑑人的金砖上,静待下文。
暖阁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熏炉里残余的香灰,偶尔发出轻微的“啪”声。时间仿佛凝滯。
大官人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心中微诧,迟疑著,极其谨慎地、微微抬起了眼。
这一抬眼,却撞见了一副令他下一跳的景象!
只见那高踞凤座之上的郑皇后,此刻竟全然没了方才的凛冽威严!
那张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飞起两团极不自然的、如同处子初妆般的配红!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微微颤动,竟不敢与大官人的目光相接!丰润的唇瓣被贝齿轻轻咬著,这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哪里还像母仪天下的皇后?分明是深闺思春、
心事重重的妇人!
“咳————”郑皇后似乎被大官人这一眼看得更加窘迫,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暖昧。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游移不定,故作冷声:“西门天章————你在那清河县时,妇科圣手之称,是真是假?”
大官人哪敢说是假,面上却愈发恭谨:“娘娘谬讚,些许乡野薄名,不足掛齿。臣只是————略通歧黄,为乡邻妇人解些小恙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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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皇后点点头,似乎找到了开口的契机,深吸一口气维持著庄严:“那——————那————你可有————有疗经期紊乱————和————和————”
她“和”了几声,后面的话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羞窘之色更浓,连带著颈项间细腻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暖阁內那若有似无的、属於成熟妇人的幽香,似乎也隨著她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浓郁了几分。
只见她臀肉猛地一缩,在凤椅上绷紧,挺直了腰背,脸上那抹红晕被强行压下,瞬间又覆盖上了一层冰冷坚硬的面具!
声音也陡然拔高、清冷起来,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事不关己的雍容腔调,仿佛刚才那羞怯询问的並非是她本人:“本宫是想问,西门天章既精於此道,可有什么————稳妥有效的药方子————或是手段——能。。。。能够专治那妇人————不孕不育之症?
大官人听得皇后那句“不孕不育的药方子和手段”从那张雍容华贵的口中吐出,饶是他见惯风浪、脸皮厚如城墙,下巴頦也差点惊得掉到金砖地上!
他心中惊雷滚滚,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万万没想到,皇后竟问出这等石破天惊的话来!
他既不能一口回绝说没有,那叫什么妇科圣手!
可更不能拍胸脯打包票说有,万一治不好或者惹出別的风波,那可是掉脑袋的勾当!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祭出那套百试不爽的太极推手,使出模稜两可、似是而非的大法。
“回稟娘娘,”他声音平稳谨慎道,“妇人————此等症候,成因繁复,牵连甚广。臣虽偶有心得,如温经散调理寒凝,或辅以推宫过血、疏通经络之手法————然则,臣————万不敢夸口担保!必得详加体察,因人制宜,徐徐图之,方为稳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暗示自己有办法,又不敢担保,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郑皇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疏离,仿佛刚才那羞怯求药的妇人从未存在过:“嗯。你去吧。”
这短短几个个字,听在大官人耳中却如同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