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贤妃再蹦韃,也就是个有皇子的太妃命,还能翻了天去?
反倒是我……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野心一闪而过。
她刘贵妃如今圣眷正浓,虽无子嗣,却正因如此,才更有机会…顶替掉同样没有子裔的郑皇后。至於那贾元春………
刘贵妃心思又转回来。
是雏儿最好拿捏,若是装的………
她红唇微抿,一丝阴冷的算计浮上心头,日后,不妨多请这位元春妹妹来我这儿赏花敘话。次数多了,是人是鬼,总能瞧出端倪。或者……
若是寻个机会,给她下点“料』,弄些把柄死死攥在咱们手心……哼哼,到时候,不怕她不乖乖听话,做个提线木偶!”
想到某些“下料”的场景,刘贵妃只觉得一股热流莫名窜上,那深处还在隱隱作痛又忍不住的酥麻,脸蛋儿禁不住飞起两朵异样的红云,贝齿轻轻咬了咬丰润的下唇,眼神也迷离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燥热,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娇媚:“父亲不妨以你的名义,下个帖子,请开封府那位西门大人过府一趟。他如今管著东京城,捉拿逃犯凶手,正是他的本分。让他……也上点心,施一施压!”
“还是女儿考虑的周道,这位西门大人反手之间就把京城譁变镇压,又亲手打伤过凶手,想来有的主意!”刘宗元听连忙低头应道:“女儿放心,为父这就去发帖子,看他何日有时间来赴宴!”说罢,躬身告退。
可却在这时后,他那宝贝女儿咳嗽一声轻声道:“倘若这西门大人来了,记得通知女儿,我有事交代於他!”
刘宗元一愣,心道大內嬪妃,金枝玉叶,私下召见外臣一次已是大大不妥,惹人非议!
这……这还要再见?
可他却知道自己女儿向来有心计,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必然是算计好了有要事。
横竖是在咱自家府邸,门一关,墙高院深的,只要塞紧了底下人的嘴,莫让那些风言风语飞出去,顿时点头说是,这才告退!
且说荣国府这边,自得了元春省亲的准信,闔府上下早已是倾巢而动,如临大敌。
天未亮透,自史老太君贾母以下,凡有誥命在身者,皆按品大妆起来。
贾赦领著贾珍、贾璉併合族子侄,乌压压一片,肃立於西街门外,个个屏息凝神。
贾母则领著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並闔府有头脸的媳妇、姑娘,花团锦簇地跪候在荣国府正大门外。
街头巷口,早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围了个水泄不通,閒杂人等一律驱赶,挡得严严实实。
不知等了多久,只听得远处隱隱传来马蹄踏在青石路上的清脆声响。
眾人心头一凛,愈发恭敬垂首。
只见一对身穿大红麒麟补服的內监,骑著高头大马,缓缓行至西街门前。
少时便来了十数对红衣太监,在西街门外排成两列森严的仪仗。
待这些前导太监站定,方闻得远处传来隱隱的细乐之声,丝竹管弦,悠扬悦耳。
隨后,那尊荣的仪仗,才真正映入眾人眼帘。
这一队队庄严煊赫的仪仗缓缓行过,八个身材魁梧、穿著杏黄坎肩的內监,稳稳抬著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贾母等女眷见舆至大门,连忙在路旁恭恭敬敬地跪下。
早有眼疾手快的小太监飞跑过来,口中说著老太太、太太们快请起,一边小心翼翼地將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搀扶起来。
那金顶绣凤版舆並未停留,径直抬进了荣国府朱漆大门,穿过仪门,转向东边一所早已预备妥当、专为贵妃更衣歇息的雅致院落。
舆轿抬入院门,前导仪仗太监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几位身著彩衣、容貌姣好的昭容、彩嬪等高级女官,恭敬地侍立两旁,准备引领贵妃下舆。
贾元春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步下舆轿。双脚终於踏上娘家熟悉的土地,她强压下在刘贵妃处受辱的惊悸与一路的疲惫,抬眼望去。
只见这更衣的院落內,早已布置得富贵奢华。
各色玲瓏剔透的花灯悬於檐下树梢,皆是用上等纱綾扎成,或为花卉,或为瑞兽,精巧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