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竹被说得心动,现在住的村宅,原本就是刘家的。
在这屋里,他的记忆不是被打,就是刘痞子那浑身湿透,躺在院子里的尸体模样。
别人睹物思人,在他这是睹物思惧。
晚上乌黑黑的,他一个人待着,都不敢看向窗外,仿佛外面有巨兽想将他拖出去吃了。
“那铺子说得我也心动,每月价钱多少?”
“前头铺面我出一半,后头院子一块租下来你需出个六百文一月。”
陶安竹听了,心里默默合计。
合计完,转头往卧房走。
云渝跟在他后头,在门口停下,见陶安竹拿了锄头往床后去,知道这是要挖钱。
人藏钱的地方,云渝不好看,去堂屋等着。
不一会,陶安竹抱着个瓦罐出来。
那里是他顶着被刘茂发现的危险下攒的银钱。
“这些钱应该够开铺子了。”
铺子不止租金,还有置办工具和采买原料的本钱。
“你先拿上,铺子还得挂在彦秀才的名下,省些商税,我也放心你们。到时租铺子时将我这钱算上。”
士农工商不是一句空话,秀才半只脚跨进士籍,朝廷自然给够好处的。
秀才不止能免田税,名下商铺也能减免商税,当然这都是有定额的,具体看得看地方上的策令。
当初说好的合伙,陶安竹给云渝钱财,云渝大方接下。
“等到下荀,彦博远回来了,我就和他去定铺子。”
签契约需要彦博远的籍印,镇上铺子流通慢,还让牙子留意了,这时也不用急。
事情说定,云渝帮陶安竹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把院外的糕点摊也一道收拾了,今儿不做活了,一道回彦家。
李秋月正忙活午食,云渝和她说了前因后果。
李秋月听得陶安竹这番遭遇,直呼造孽,对于陶安竹搬来彦家自然没甚意见。
宅子热闹,她也舒心。
彦小妹高兴自己又多个玩伴,要趴在陶安竹肚子前听动静。
当晚,李秋月张罗了一桌子菜,给陶安竹洗尘。
陶安竹被彦家众人热情的招待感动,和彦家结缘,当真是他这么多年来少有的幸事。
此后多日,云渝和陶安竹以及小黄同进同出。
当初跟不上云渝步子的小黄,现在抽条疯长,云渝好吃好喝把它养着,年纪虽小,已有看家打猎的风范。
走在乡间小道上,护住主人威吓宵小,十分神气。
石磨蒸锅都是大件不好搬动,糕点还得去陶家做。
晨起两人一块出门做糕点。
先将镇上要的货做出,有闲工夫了再做几屉方糕,摆门口摊上,一早上就能卖完。
出摊的时候,正好等雇的伙计来拿货,伙计拿完了货,摊上买卖也差不多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