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心下满意,夫夫俩感情好家宅才能兴旺。
“下次娘给你钱你就收。”彦博远放下书,和云渝一块坐到一旁窗口的软榻上。
“哦。”云渝点头,解开荷包想数钱,把银子倒出来一愣。
“娘给了十两。”
十个大小一样的银子,在云渝和彦博远面前排列整齐。
李秋月顾着一家吃喝,自己闲时做绣活,一张帕子十到二十文钱,这十两银子还不知要多少张帕子来换。
彦博远转头往窗外看去,书房窗户斜对着灶房。
灶台的火已经生起,米也下锅。
李秋月右手拿着笨重的菜刀切菜。
从彦博远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被锅子里冒出的热气围绕的李秋月,稍显单薄的背影。
从农家女到富商夫人,再到现今的农家妇。
李秋月也不过才三十六。
彦博远收回视线,眼中划过坚定,声音有些低沉。
“收着吧,娘一片心意,以后日子好了,好好孝敬她不迟。”
当真不迟吗?
云渝低头收银子,没注意到彦博远略微红着的眼底。
上一世彦博远一心扑在事业,就像他的父亲彦弘一般,家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想着拼出一番天地事业,让亲人享福,到头了,彦弘把命拼没了,还累得一家老小砸锅卖铁。
彦博远呢,到头害得至亲之人,无一善终。
自以为是为了亲人,到最后害得最深的就是亲人。
如同有着充沛时间的稚儿一般,想着未来能够将缺失的时光补上,殊不知,这世间最不能轻易下赌的就是时光。
时间从来不会为某人停留,但时间为彦博远回头。
云渝将银子收好,伸手在彦博远发呆的眼前摇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银子你先收着,我去帮娘做饭。”
浅蓝色的缎带缠绕在少年白皙的尾指上,那抹蓝色如水滴坠入河中,荡起涟漪波纹。
彦博远被眼前的白影唤醒。
“想你呢。”
“就你会贫,我去帮忙了,钱收好,晚些记得上交。”
云渝盯着彦博远的眼睛,又叮嘱了一遍。
彦博远笑着,低低答应,“好,晚上交——”
最后两个字没吐出。
因为云渝照着他肩膀上打了一拳头。
“你再说一遍。”云渝咬牙切齿。
彦博远捂住肩膀,举手求饶,“银子,银子,晚上交银子。”
“这才差不多,你继续看书,我走了。”
“嗯。”
不走,夫郎是帮娘做饭去,彦博远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