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叔当时站在我旁边,低声跟我说了句:你看他的脸。
闻言,我看过去。
这才发现,从进来到现在,珑胥师祖的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当时珑胥师祖站在棺椁碎片中间,灰布道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脸上依旧是那副皮包骨但毫无疲态的模样。
像是刚才不过是弯腰捡了个东西。
而不是把一条濒临溃散的国家龙脉给缝了回去。
他提起短杖,头也不回地往墓道深处走。
我们赶紧跟上。
说来也怪,来的时候这段墓道走得人头晕恶心、胸闷气短。
修为浅的师弟走几步就得扶着墙喘一会儿。
可这会儿跟在师祖身后,墓道里那股阴冷的潮气散了。
空气变得干爽清透,脚底下的夯土路面也不再软塌塌的。
每一步踩上去都踏实稳当。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没有机关,没有邪气。
没有之前几拨人遇到的那种从墙壁里渗出来的黑水。
平坦得像是走在自家道观的回廊里。
穿过两段墓道,拐过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耳室,我们终于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比前面那个压地眼的前室大了至少三倍。
穹顶高得探照灯都照不到顶,光柱打上去只看到一片黑沉沉的虚空。
墓室正中央原本应该摆放主棺的位置已经被炸成了一个直径丈余的大坑。
坑底散落着棺椁的残片、陶器碎片和被烧焦的丝织品残骸。
坑壁四周布满了爆破留下的裂缝。
裂缝深处还在往外渗着一丝丝暗红色的光。
那是地脉的精气。
虽然被结界兜住了不再往外喷涌,但裂缝不补上,精气就会一天天渗走。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结界也没用。
珑胥师祖站在爆破坑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短杖夹在腋下,从道袍口袋里掏出几根东西。
我离得近,看得清楚——那是几根植物的根茎。
手指粗细,表皮皱巴巴的,颜色是那种深褐色里透着一点暗绿。
看着像是从土里刚刨出来的,根须上还沾着几粒湿润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