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执法殿后山禁地。此处本是历代掌门闭关之所,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但此刻,禁地深处那座尘封千年的祖师大殿,却灯火通明。整整七日了。松鹤真人站在大殿门外,望着殿内那尊三丈高的祖师雕像,眼中布满血丝。雕像通体以东海万年温玉雕琢,据说是开派祖师飞升前亲手所塑。千年来,它只是静静立在那里,接受弟子们的香火朝拜,从未有任何异象。直到七日前。那一日,松鹤真人亲手启动“唤祖大阵”。大阵运转的第一日,祖师雕像的眉心,亮起一点微光。第二日、第三日……光芒一日比一日盛。到了今日,整座雕像都被一层金色笼罩。“师兄,您歇一歇吧。”云静长老端着一盏参茶,轻轻走到松鹤真人身侧。她的脸色也不好看,透着疲惫,显然这七日,她也没有合过眼。松鹤真人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他只是盯着那尊雕像,喃喃道:“七日了,为何还没有动静?”“祖师沉眠千载,想要唤醒,岂是易事?”云静轻声道:“师兄莫要心急,大阵运转正常,灵气消耗虽大,但还能支撑,只要……”她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玄烨长老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松鹤真人目光一扫,瞳孔骤缩。那是明一真人。七日不见,这位执法殿长老竟已形销骨立到如此地步。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黑,整个人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玄烨狠狠道:“明一师弟他……体内真元紊乱得厉害,我让药师堂的人看过了,说是神魂受损太重,若再不想办法稳固,恐怕撑不过一个月。”云静倒吸一口凉气。松鹤真人沉默三息,缓缓放下茶盏。他走到担架前,蹲下身,看着明一真人那张惨白的脸。“明一师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明一真人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他嘴唇翕动,竟是连说话都显得费力。“师……师兄……是我无能……”“别说话。”松鹤真人按住他的手,“你安心养伤,一切有我。”明一真人却摇了摇头。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松鹤真人的手腕,那力道之大,竟让松鹤真人感到一丝疼痛。“师兄……那苏林……”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修为……我们都小瞧他了……”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云静有些不忍,说道:“明一师兄,你先歇着,这些事以后再说。”松鹤真人道:“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只是被那苏林破去神念,修养即可,怎会变成这样?”玄烨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那苏林胆大妄为,竟敢下如此狠手,我蓬莱定与他不死不休!”云静看向松鹤真人。后者沉默了很久,久到玄烨都开始不安起来。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望向那尊被金光笼罩的祖师雕像。“此事,再等等!”玄烨一愣:“岛主?”松鹤真人背对着他,声音平静:“玄烨,你还记得,当年我接任岛主时,上一任岛主临终前对我说过什么吗?”玄烨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师弟愚钝,不知。”松鹤真人转过身,看着他:“他说,蓬莱传承数千载,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自大。”“自大?”“不错。”松鹤真人缓缓道,“闭岛千年,我们太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久到我们都忘了,这天下,从来不只有蓬莱一脉。”他走到大殿门口。“明一师弟的神念,我亲自验证过,虽只剩三成威力,但寻常筑基中期,确实接不下来,可那苏林,弹指即破。”“允芝和文韬,携荡魔剑图而去,那剑图的威力,你比我清楚,可结果呢?连人带图,被镇压三日三夜。”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玄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就在这时——“嗡……”一声轻鸣,从大殿深处传来。几人同时抬头。那尊祖师雕像,眉心处,忽然裂开一道细缝。像是睁开的眼睛,一瞬间,整座祖师大殿都在颤抖!“噗通——”云静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玄烨浑身僵硬,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的膝盖在发抖,却硬撑着没有跪倒。松鹤真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那只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大殿,最终落在松鹤真人身上。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苍老至极。“是你……唤醒了我?”松鹤真人拼尽全力,艰难地开口:“弟子蓬莱第二十二代岛主松鹤……叩见祖师!”话音落下,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第二十二代……”那声音喃喃道,“我沉睡时,岛上不过寥寥数人,如今,已是第二十二代了。你唤醒我,所为何事?”松鹤真人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启禀祖师,蓬莱遭遇大劫,弟子无能,不得已惊动祖师!”“大劫?说来听听。”松鹤真人深吸一口气,将这近日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道出:从李承骁入世扬威,太湖之畔被夺道基;到李允芝李文韬携剑图前往云露山,被一指镇压三日三夜,荡魔剑图灵性受损……他边说边叩首,额头触地,咚咚作响。“弟子无能!弟子有罪!请祖师责罚!”蓬莱祖师静静听着,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松鹤真人说完,它才缓缓开口。“苏林……”他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都市重生之仙尊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