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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吴心入炼气期(第1页)

另一边,吴心的铁匠铺。铁匠铺的门从里面闩上了。大壮在院子里打盹,鼠女在隔壁用灵符淬炼一把新打的短剑,谁也没来打扰吴心。他盘腿坐在东厢房那张稻草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门,像一尊正在入定的泥胎。蛇形匕首横放在膝头,刀身上的金属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隐隐流转,像是一条沉睡的蛇在梦中微微翻身。他闭着眼,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那团灵气形成的雾正在缓缓旋转。说是雾,其实已经比雾浓稠了许多,更接近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液态——如果雾气能再凝实一百倍的话。它悬浮在丹田中央,像一团被囚禁的云,不断有新的灵气从身体的每一个孔窍涌入,汇入这团云雾之中,让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不见增大——它正在被压缩,被丹田壁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中心挤压。吴心已经卡在这里很久了。聚气期巅峰。再往上一步就是炼气期,但这一步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撞了一次又一次,头破血流,毫无寸进。隔壁的鼠女也在卡在这个关卡上,她尝试了十几种方法——用灵符引导灵气、用法器牵引灵气、用锤击震荡灵气——每一种都只能让那团雾旋转得更快,却始终无法让它发生质变。吴心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他需要将这团雾气凝结成丝线。炼气期的标志,就是将体内散漫的灵气凝聚成一条或者几条细如发丝的“灵线”。灵线比灵气更凝实、更耐用、更可控,像是把一屋子的棉花压成一根绳子——体积小了,但强度和韧性翻了无数倍。有了灵线,修士才能真正地施展法术、操控法器、进行远距离攻击。聚气期的灵气像是握在手里的沙子,一松手就散了;炼气期的灵线像是握在手里的绳索,能拉着你翻山越岭。他试过强行挤压。他把丹田壁想象成两只大手,拼命地向中心按压,试图把那团云雾压成固体。结果每一次都失败了——灵气不是固态的物体,它不接受强行塑形,它只会在他挤压的时候向四面八方逃散,挤压得越狠,逃散得越快,像是一团握不住的沙子,你越用力它越从指缝中流走。他又试过引导。他想象有一条通道从丹田延伸出去,让灵气顺着通道流出去再流回来,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地凝聚。这个方法有效了一些——灵气确实在流动中变得更稠密了一点,但远远不够,稠密了百分之一和稠密了百分之百是两回事,他离那个临界点还差得远。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没有一种能让他突破那道门槛。吴心睁开眼,看着膝头的蛇形匕首,有些烦躁地伸手碰了碰刀身。他的烦躁是有理由的——昨晚大欢村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聚气期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是。邪修赵阴只是炼气三层,一个在邪道中垫底的货色,就已经能屠戮整个村子。如果下次遇到的不是赵阴,而是一个炼气五层、七层、甚至筑基期的邪修,他还能活着回到铁匠铺吗?刀身上的金属纹路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热。吴心低下头,目光落在匕首上——他的视力还是不好,但经过这几天的磨炼,他已经学会了“不靠眼睛去看”。他闭上眼,用手指去感受那些纹路。匕首是他亲手打造的,每一道器纹都是他用自己的灵气捶打出来的。那些器纹的走向、深度、间距,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在脑海中复原出完整的纹路图案。他的手指从蛇尾滑到蛇头,又回到蛇尾,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读一本书。指腹下传来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清晰,而是更深层的——他能“看到”器纹中的灵气正在游走。那些灵气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们的存在是真实的。它们在器纹中流动,像水在沟渠中流动,有方向,有路径,有不可更改的轨迹。灵气不会在器纹中乱窜,因为它被器纹的走向约束了。器纹怎么走,灵气就怎么流。器纹是沟渠,灵气是水流,沟渠凿好了,水流自然会顺着走。吴心的脑子忽然亮了一下。器纹是沟渠,灵气是水流。那么丹田呢?丹田壁上的那些天然纹路——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像是树根一样盘踞在丹田内壁上的细密纹路——是不是也可以成为沟渠?如果他让灵气顺着那些纹路走,而不是无头苍蝇一样在丹田里乱转,是不是就能达成他想要的结果?他没有犹豫。意识沉入丹田,开始寻找那些纹路。他以前从未注意过它们。他的丹田是一团混沌的雾,雾中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也不会看到丹田壁上的纹路。,!但现在不一样了,当他刻意去寻找的时候,那些纹路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一条一条地从混沌中浮现出来。它们不密集,也不规则,像是树根、像是河流的分支、像是干涸土地上裂开的缝隙。它们沿着丹田的内壁蜿蜒延伸,从丹田底部一直延伸到丹田顶部,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天然的网络。吴心的意识触碰到第一条纹路的时候,丹田中的雾气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像是“认出了”什么的反应。那感觉就像是他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水面的涟漪,水没有抗拒,反而顺着他的手指荡漾开来。他开始引导灵气。不是强行挤压,也不是随意流动,而是让灵气一丝一丝地进入那些纹路,顺着纹路的走向自然行走。这个动作非常消耗精神力,每一丝灵气的引导都需要他全神贯注。但他感觉到了不同——灵气进入纹路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散漫和飘忽,而是有了“方向”。纹路收束了灵气,灵气顺着纹路行走,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断地碰撞、摩擦、粘合。原本松散的灵气在纹路的约束下开始缓慢地凝聚,像是一群散兵游勇在狭窄的巷道中被迫排成了队列,一个跟着一个,步伐越来越整齐。但这还不够。纹路太短了,灵气在里面走一圈就出来了,凝聚的程度有限。吴心需要让灵气在纹路中反复行走、反复摩擦、反复粘合,直到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丝态。他想到了丹田的旋转。丹田中的雾气一直在自转,这是它天然的属性。如果他让丹田的旋转速度加快,那些进入纹路的灵气就会被离心力甩出去,甩出去之后再被纹路收回来,收回来再被甩出去,甩出去再收回来。每一次循环,灵气就会在纹路中走一遍,就会发生一次摩擦和粘合。循环的次数越多,灵气就越凝实;循环的速度越快,凝聚的效率就越高。吴心开始加速。丹田的旋转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原本缓缓转动的雾气在他的意识驱动下,像一只被抽了鞭子的陀螺,越转越疾,越转越猛。雾气在高速旋转中被拉长、被撕扯、被压扁,形成了一圈又一圈螺旋形的纹路。那些螺旋纹路沿着丹田壁上的天然纹路行走,像是一条条被月光照亮的银蛇在黑暗中穿梭。灵气开始变了。原本散漫的、像雾一样无处不在的灵气,在高速旋转和纹路约束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集中。一丝一丝的灵气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条细流汇入同一条河道,从分散到集中,从杂乱到有序,从气体到液体——再到固体。那是一条线。不,说它是“线”还有点早。它只是比雾更浓稠了一丝,比液体更坚硬了一分,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像是一根被拉长的、半透明的丝状物。它的长度只有一寸,粗细比头发丝还细,悬停在丹田中心,缓缓旋转。丹田壁上的纹路已经暗淡下去了,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引路者,退回了混沌之中。但那根细线留了下来,它在那里,安静地、稳定地、真实地存在着。吴心睁开眼。他的眼睛还是模糊的,但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的感知已经延伸到丹田内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灵线——一寸长,比头发丝还细,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白色,在丹田中心缓缓自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它的灵气浓度是之前那团雾的五倍以上。之前施展匕首远程攻击,两下就能把整团雾抽干;现在同样的攻击,只消耗这根灵线的十分之一。威力还翻了一倍。炼气期一层。吴心没有站起来欢呼。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他做不出跳起来拍手叫好的事。但他的心跳确实快了,快到他不得不深呼吸几次才能平复下来。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灵力——不再是雾,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根虽然细小但无比坚韧的线,像是一根被拉紧的钢丝,随时可以发力,随时可以出击。他有了一个新的念头,一个让他的心跳更快、呼吸更急的念头。他要试试自己的肉身强度。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硬。他的身体在不断吞噬金属力量,皮肤、骨骼、肌肉都在向着灵器的方向蜕变。但他一直没有机会做个精确的测试,因为他没有合适的参照物。现在有了——他自己就是参照物,他的匕首就是测试工具。吴心握住蛇形匕首,将灵线中的十分之一灵力注入其中。匕首的器纹亮起,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左臂——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刺了下去。“当。”匕首刺在手臂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两块铁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吴心的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匕首的刀尖被弹开了,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吴心看了看手臂,又看了看匕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十分之一的灵力,连皮都扎不破。他加到了两成。匕首再次刺下,这一次刀尖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白痕很浅,浅到用手一擦就消失了,像是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又被橡皮擦掉了。还是没流血,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受伤”。吴心的心跳更快了。他用两成灵力只能划出一道浅痕,那意味着他的身体硬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聚气期的范畴。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这至少是一品法器的硬度。一品法器是什么概念?那是法器中的最高品阶,普通炼气期修士的根本破不开这个级别的防御。相当于筑基期巅峰修士全力运转护体灵气时的肉体硬度。筑基期巅峰。他一个刚踏入炼气一层的修士,肉身的硬度已经比肩了筑基期巅峰。吴心把匕首举到面前,看着刀身上流转的灵力光芒,做出了一个胆大的决定。他要试试全部。剩下的七成灵线,全部注入。匕首的器纹亮到极致,刀身发出刺耳的嗡鸣,整把匕首像是一块被烧到极限的铁,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吴心将匕首对准左臂,没有留力,没有犹豫——全力刺下。“噗。”刀尖没入手臂半寸。鲜血顺着刀身流出来,滴在稻草床上,在枯黄的稻草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圆。痛感从伤口传来,像是被烧红的铁针扎了一下。吴心没有叫出声,他咬着牙,把匕首拔出来。血从伤口中涌出,流得很急,很快把他的手臂染红了一半。他低头看着伤口。半寸深,不算重伤,但也不轻。如果是普通人的手臂,这一刀可能已经伤了骨头,但他的骨头没事,匕首只刺穿了肌肉和皮肤,在触及骨骼之前就被卡住了。他的骨骼,比肌肉更硬。吴心的目光从伤口上移开,落在床边的废铁料上。墙角堆着一堆打剩下的边角料,有铁片、铜条、碎钢,还有几块品相不好的玄铁残片。他伸手抓起一块铁片,握在手心,闭上眼,将意念集中在铁片上。铁片在他手中开始变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热了。然后它开始融化,化作一滩火红色的、散发着高温的金属液体。那些液体没有滴落在地上,而是顺着他的手掌、沿着手臂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一路向上攀升,最后汇聚在手臂的伤口处。伤口在愈合。金属液体渗入伤口的血肉之中,与断裂的肌肉纤维融合、与破损的血管壁融合、与露出的骨骼表面融合。肉眼可见的,伤口边缘的皮肤在收缩,伤口内的肌肉在再生,那些金属液体像是最顶级的伤药,不对,比伤药更好——伤药只是让伤口愈合,金属液体在愈合的同时还在强化。被修复后的手臂,比之前更硬了。肌肉纤维中嵌入了微量的金属成分,骨骼表面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属膜。吴心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实感,像是他的手臂里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那些东西让他的手臂更重了,但更稳了。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声音比以前更脆、更清越,像是两块上好的钢在轻轻碰撞。他又拿起一块废铁,再次融化,再次吸收。铁水在他的引导下流入四肢百骸,与血肉融合,与骨骼结合,与皮肤咬合。他的身体像一块贪婪的海绵,不停地吸收着那些金属液体,每吸收一分,身体的硬度就提高一分,密度就增大一分,重量就增加一分。墙角那堆废铁在慢慢减少。吴心不知道自己吸收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停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那堆废铁至少少了三分之一,他的身体明显比以前沉了,坐在稻草床上的时候,稻草被压得比平时更深。他站起来跺了跺脚,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一块石头被扔在了地上。丹田中的灵线只剩下一丝残余了。刚才全力一击耗掉了七成,吸收废铁又耗费了一部分灵力,剩下的灵线像是燃烧后的一缕青烟,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但丹田没有空,周围灵气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入,灵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恢复,像是一滴一滴地往杯子里接水,只要时间足够,它终究会重新蓄满。吴心重新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丹田吸收灵气。他的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缓缓恢复,疲劳感一点一点地消退。稻草床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是这个夜晚能听到的全部声音。吴心盘腿坐着,感受着丹田中灵线一点一点地变长、变粗。他不在乎时间,不在乎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只知道每多吸收一分灵气,他就离那个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自己更近一步。隔壁传来鼠女轻微的呼吸声,她在睡觉,睡得很香,可能是因为白天淬炼那把短剑耗费了太多精力。院子里的炉火已经熄了,但余烬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灰烬中跳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大壮在正屋里打呼噜,那把豁了口的大锤靠在床头,锤柄被他的手汗浸得油亮。东厢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一画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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