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拎着篮子,浩浩荡荡的,像是赶集回来。
那男人把自行车停好,擦了擦脸上的汗,冲赵大宝笑着说:“同志,苗子给您弄来了,您看看,都是好东西,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得很。”
他打开麻袋,一棵一棵地往外拿,摆在赵大宝面前,荔枝苗、芒果苗、香蕉苗、椰子苗、火龙果苗、甘蔗苗,一样一样地分类摆好,堆了一小堆。
那几个跟来的人也把自己的苗子拿出来,摆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赵大宝,等着他验货。
赵大宝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检查,翻来覆去地看,根须、枝干、叶片,一样不落。
荔枝苗根须发达,枝干笔直,叶片油亮;芒果苗粗壮,根须像老人的胡子,密密麻麻;香蕉苗绿油油的,叶子宽大,像是芭蕉扇;椰子苗已经长出了几片叶子,根须盘成一团,像个鸟窝;火龙果苗是扦插的,一节一节的,已经生根了;甘蔗苗是一段一段的,节上冒出了嫩芽。
其中还有好些苗子赵大宝也不认识,不过想来也是南方的果苗,倒是可以一起收了。就当未来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赵大宝点了点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说:“不错,都是好苗子。我全要了!”
那男人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赵大宝问总共多少钱,那男人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记着账,一五一十地算给他听,龙眼多少、黄皮多少、杨桃多少、番石榴多少,荔枝、芒果、香蕉、椰子、火龙果、甘蔗各多少,加上他果园里的那几十棵,零零总总,算了好一会儿。
赵大宝也不催他,等他算完了,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他。
那男人接过钱,又数了一遍,确认没错,揣进兜里,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至于他怎么和村里人分钱那就是他的事了,赵大宝把所有的苗子捆成两大捆,用草绳扎紧,又用旧布包好根须,不让泥土散落。
他试了试重量,不轻,但还能扛得动。
他把两捆苗子摞在一起,扛在肩上,跟那男人道了别,转身往外走。
那男人送他到果园门口,说:“同志,下次再来啊,我们这儿还有别的苗子,您需要什么提前说,我给您留着。”
赵大宝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说:“知道了。”
他扛着苗子沿着土路往回走,太阳晒在背上,热辣辣的,苗子在肩上一晃一晃的,根须上的泥土不时掉下来,落在他的衣服上,他也不在意。
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他上了车,把几颗苗子放在脚边,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车上的人不多,有几个好奇地看了看那几颗苗子,又看了看赵大宝,没说什么。
想来他们也是以为赵大宝来这儿,弄几颗果苗回家种屋前屋后玩的,当然赵大宝早把其他的果苗都放空间了。
赵大宝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随着车的节奏晃着,心里想着,等回去了,把这些苗子种在空间里,用泉水浇灌,想来不用到明年就能吃到自己种的南方水果了,到时候荔枝、芒果、龙眼、黄皮,想吃多少有多少,不用再眼巴巴地等着火车从南方运过来,也不用再看各大商店售货员的脸色。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心情愉悦,像是嘴里已经含着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荔枝,甜滋滋的,汁水满口。
车在路上穿行,窗外的街景慢慢从田野变成了楼房,从楼房变成了高楼,从高楼变成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赵大宝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扛起几棵果苗,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往珠江边走去。
正事已经办完了,当然要好好在广城耍一番了,来都来了,不去逛逛,回去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去过广城。
路边有杂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人,踮着脚尖往里看,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脖子上,伸着脖子往里瞅。
一个精瘦的汉子躺在长条凳上,双脚朝天,蹬着一张小方桌,桌子在他脚上飞快地旋转,像陀螺一样,忽然他一使劲,桌子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又稳稳地落回他脚上,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掌声噼里啪啦的。
还有大马猴在钻火圈,驯猴人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吆喝着,那猴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背心,战战兢兢的,先是不敢跳,被鞭子一吓,闭着眼睛跳了过去,火圈上的火焰舔了它一下,它吱吱叫着,蹦了三蹦,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快板、评书、一个接一个。。。。。。
还有人在那演双簧,前面一个人坐着,脸上涂着白粉,嘴巴一张一合不说话,后面一个人蹲着,替他说话,说一段唱一段,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卖古董的摊子上摆着瓶瓶罐罐,铜钱、玉器、字画,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嘴里念叨着“清朝官窑,明朝青花,包真包老,假一赔十”。
赵大宝在摊前停了一下,看了看,摇了摇头,走了。
还看到两个小太妹烫着卷发,穿着自己特意裁剪过的旗袍,脚踩高跟鞋,指着一个男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嘴里喊着——憋佬仔。
那男人也不示弱,叉着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叽里呱啦地回骂,两方人用粤语吵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像是两只斗鸡。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的起哄,有的劝架,有的捂着嘴笑。
赵大宝看了好一通热闹,虽然听不懂他们吵什么,但从表情和动作看,应该是那男人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两个姑娘逮住了,活该。
还看到有人卖鸽子的,笼子摞成小山,鸽子咕咕咕地叫着,有的白,有的灰,有的花,翅膀扑棱扑棱的。
赵大宝前世在电视上可没少看那些京城老住户养鸽子,早晨起来把鸽子放飞,鸽子在天空盘旋,哨子呜呜响,那场面,别提多惬意了。
等国庆的时候,这些玩意倒是可以借给国家使用,放飞和平鸽,多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