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不祥,宋妈妈和孟二奶奶都忙劝。翡翠也劝了一会儿,出来见到孟妙常坐在外间沉思,问道:“表小姐回房间去了吗?”
“无忧回去看书了。”孟妙常道:“她这几日要闭门写书,不要打扰她。”
翡翠有些担忧,想着是多事之秋,《秋水记》下部写出来,不知道又要惹起多少风雨。但想到柳无忧一身才华,无处施展,要是连书也不让她写,难道要憋死她不成?
老太君已经心灰意冷,翡翠想到贡院是子时才关门,仍然坐在外间等消息。等到亥时,门上来人传话:“韦家小侯爷拜见。”
他们两个也是心有灵犀,一天到晚拿着韦思谦的身份互相用。翡翠本来已经灰了心,听到这句话,一颗心又活了过来,鞋子也来不及换,匆匆赶到了小门。霍怀恩果然等在那里,一身风尘仆仆,身后的胡马也累坏了的样子。
“孟容曜在京口被人截杀,阮五也受了伤,跟他和霜纹走散了。”霍怀恩一见翡翠焦急,连忙道:“没事的,阮五说孟容曜带着霜纹逃出去了,应该躲到山林里去了,我已经派人去搜山了。杀手没有留下活口,只是有点像军中的人……”
翡翠也明白过来。
“是卢家的人。”她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和咱们家结了仇,从猎场开始就一直使绊子,知道大少爷要回来参加春闱,所以半路截杀。”
霍怀恩这时候反而异常冷静。
“卢家和你们家的仇不大,也就一个柳无忧,不至于这样嚣张,只怕背后仍有隐情。但孟容曜还能跟谁结仇呢?”他正思索,看见翡翠的眼神,又笑道:“放心,这次我不‘明哲保身’,一定秉公处理。”
翡翠还不知道他已经下了场,为此还被官家训斥了一顿。
但翡翠还是认真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因为孟家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利用的价值了?”霍怀恩偏要惹她一句,见她生气,又笑道:“是我失言了,孟家可有个‘大文豪’呢。”
说到这个,翡翠真急了,立刻瞪着他。霍怀恩把她逗翻了,自己却笑了,道:“我又说错话了,是赶路赶累了,糊涂了。”
翡翠这才想起来,自己连一句“辛苦霍大人”也没说,一直让他站在门口和自己说话呢。算起来,他一天一夜跑了个来回,不知道多累呢。
她于是让开门道:“这么晚了,霍大人也辛苦了,进来歇一歇,缓一缓再回家吧。”
霍怀恩偏在这时候守起礼来,道:“我答应过孟容曜的,要进二门,要正正经经拜见才行,这于礼不合。”
过去也“于礼不合”了那么多次,也没见霍大人自重一点,这时候讲起礼节来了。翡翠忍不住瞪他一眼,道:“大少爷要管家,至少也得人到场再说。华堂现在还是我在管呢,我说可以就可以。”
“翡翠姐姐好厉害啊。”霍怀恩笑眯眯在旁边喝彩,顺便跟一旁的韦思谦宣布:“去告诉宫里,我明早再回去。”
他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翡翠只说歇一歇,他直接安排到明天早上去了。
翡翠把他安顿在华堂以前给柳无忧住的小院子里。其实霍大人也确实是累极了,但越是这时候,他越要折腾。翡翠姐姐还是要面子的,这么大个男子,不能让小丫鬟来端茶递水,传出去怎么说?所以事事亲力亲为,亲自端了助眠的酸枣茶来,又问:“饿不饿,我去小厨房端点东西来给你吃?”
霍大人就算不饿,为了看翡翠姐姐给自己端饭,也是不会错过的。
翡翠于是认真给他端了一盘饭来。端了来还不算,霍大人直嚷累,翡翠只好倒了鸡汤出来,把饭泡好,又拣出酱瓜小菜,配着一碟糟鹅,一盅羊肉,甜点是燕窝粥,在矮几上摆好。霍大人只懒洋洋歪着,道:“手疼,翡翠姐姐喂我。”
翡翠顿时眼神一冷,霍大人的手立刻就好了,还夸起来:“翡翠姐姐安排的东西比宫宴还好。”
这人真是信口开河。翡翠被他气笑了,见他吃起来,又去给他安排热水手巾。铜盆端进来,又安排浴桶,拿着小布包,往里面放各色药材,霍怀恩一见就笑:“翡翠姐姐要煮我。”
“别胡说。”翡翠纠正他:“外面天寒地冻,放些药材去去寒。你也别仗着年轻只管作,自己也要注意点。”
霍怀恩立刻借机卖惨。
“不是我不注意。是宫里没人管我,有地方睡就不错了,还管这些?”他立刻拉着翡翠的手往自己耳朵上摸:“你看,上次萧承泽给我这里打了一道疤,现在吹风还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