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的慌乱藏也藏不住。
谢云澜见他如此畏惧自己,又听见那句“我都习惯了”,眉头微皱,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移开视线。
“随你。”
他一甩袖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就回了书房。
既然洛瑾年不领情,他也就不多管闲事了,他们二人本来也没什么情分,没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洛瑾年站在原地,抱着碗,直到书房里的油灯亮起,窗纸上映出那人执笔的身影,他才慢慢松开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洛瑾年醒得比平时稍晚一些。
昨天干活太拼,浑身肌肉都酸疼,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他慌忙起身,洗漱的水声惊动了院里的母鸡,咯咯叫了几声。
等他收拾好自己,推开房门要打水洗漱,却被窗台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里放着一个陌生的小陶罐。
陶罐是青白色的釉,只有巴掌大,造型简单,却透着一种不同于农家粗陶的细腻。
罐口用软木塞塞着,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洛瑾年愣愣地走过去,拿起陶罐,入手是瓷瓶带来的微凉。
他拔开软木塞,一股清冽的药草香扑面而来,不是刺鼻的苦味,是带着凉意的、干净的香气。罐子里是乳白色的膏体,细腻莹润。
他又拿起那张纸条。
纸是裁过的,方方正正一块,折得整齐。
他翻来覆去地看,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不,是有字的,可他一个都不认识。
洛瑾年不由皱起了眉。
这是有人放错了地方?还是谁给他的吗?
可要是给他的,为什么不直接给,反而要放在窗台上呢?
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和谢云澜的话,谢云澜关心他的伤,却被他拒绝了。
难道这让谢云澜生气了,要给他下毒?
洛瑾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摇头,不可能,谢云澜没必要这么做,真要赶他走,一句话就够了。
他盯着那罐药膏看了很久,又看看那张看不懂的纸条,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软木塞塞回去,把陶罐原样放回窗台,纸条也压回下面。
这家里,应该只有他不识字。
所以这肯定是给别人的,要真是谢云澜的,也是给林芸角,或者给弟弟妹妹。再不济,也是谢云澜自己用的,只是暂时放在这儿忘了收。
洛瑾年不敢动。
那香气太好闻了,好闻到让他觉得奢侈,觉得不安。这样的东西,不该是他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