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的鞭炮吸引了一些街坊来看热闹,加上这两日卖菜攒下的口碑,头一天竟也断断续续有了些生意,多是买点针头线脑、粗盐酱油的零散顾客,钱不多,却是个好兆头。
林芸角忙进忙出,脸上一直带着笑,菜钱她早上就收走了,没提怎么分,洛瑾年自然不敢问。
收账的事儿主要是林芸角管的,偶尔谢云澜也会帮忙,洛瑾年就帮着打扫铺子,擦拭货架,将货物摆得更整齐些。
午后,铺子里渐渐冷清下来,这也在预料之中,新开张总要慢慢来。
洛瑾年并不失望,他拿着抹布,仔细擦着空荡荡的货架角落,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铺子里填满。
柜台旁边有一片空地,以后再折下枸杞、野菜或者别的,可以晒干了囤起来,放在那儿卖。
店里还有不少空坛子,等菜地再收一茬,卖不掉的还能做成腌菜,靠门口那个架子上可以打几个钉子挂他缝的荷包,客人一进来就能看见……
他干得认真,却也有些心不在焉,总想着前两天林芸角说要给他分菜钱的事儿。
娘是不是忘了?还是觉得他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该拿?毕竟是从公中掏钱,娘后悔了也是常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发沉,却又努力说服自己,这钱本就是该交给家里的,自己吃住都在这里,还想拿钱,太不懂事了。
到了晚上,洛瑾年洗漱完正准备回屋,却被林芸角叫住了。
“瑾年,来我屋里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洛瑾年心里一紧,把手里的木盆放下,忐忑地跟着进了林芸角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祝愿所有宝宝们得偿所愿[撒花]感谢一路以来的陪伴[竖耳兔头]
第26章
林芸角在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今儿卖菜的钱,”林芸角把布包往他面前推了推,“白天忙忘了,你点一点,收好。”
洛瑾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钱,又看看林芸角,一时没反应过来。
“娘……这、这是……”
“你的呀。”林芸角语气理所当然,“菜是你种的,打理是你花的心思,卖也有你一份力,这钱合该是你的。”
“钱不多,我进货时花了许多,剩下八十文你自个儿收着,想买点什么零嘴、头绳,或者攒着,都随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娘不干涉。”
长到十八岁,洛瑾年口袋里从未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铜板,在后娘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他连吃饭都要看脸色,更别提攒钱了。
他有一回打牛草卖给人家得的那两文,都理所当然是“家里”的,是后娘和姐姐弟弟的,后娘还把他被子剪开了,怕他偷偷藏了钱。
洛瑾年呆呆地看着那袋子钱,又抬头看看林芸角温和的脸。
他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说“谢谢娘”,可嗓子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捧着钱袋用力点头。
林芸角看他眼圈红红的样子,心里微软,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收好就是了,去吧,早点歇着。”
洛瑾年紧紧攥着布包,一路小跑回屋里,这几十文钱不多,但对他已经是了不得了,毕竟都是他自己的钱呢,要买什么还没想好,先攒着吧。
这些钱他宝贵得不得了,自然得好好藏着,洛瑾年掏出自己来谢家时穿的破衣裳,一层层包好钱袋,谨慎地藏到衣柜最深处。
那衣服已经很破了,洛瑾年还拿剪子剪的更烂,这样就是有贼进来也以为只是一堆破衣,不会想里头藏了钱。
他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打个小箱子,慢慢攒钱,一点点把里头装满,这样他就有钱养鸡了。
夜已深了,洛瑾年安安稳稳地陷入梦乡,做起了他的养鸡大梦。
鸡蛋多的地上都是鸡蛋铺的,但是他怕踩碎都不敢下脚,背后忽然就长了一双鸡翅膀飞起来了,屁股后面还跟了一串小鸡,叽叽喳喳地叫他鸡大王。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洛瑾年就挎着篮子,背着背篓出了门。
同行的有雨哥儿和小满,因为长辈的关系熟络起来,又都勤快,便常约着一道去城外找些时令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