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离大青山很近了,林木渐密,光线也暗了些,丢下小满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他当机立断:“雨哥儿,你跑得快,赶紧回城找人帮忙,我在这儿守着小满。”
“可你一个人……”雨哥儿不放心。
“没事,我不乱走。”洛瑾年催促道,“快去快回!”
雨哥儿也晓得这个理儿,咬咬牙,转身就往回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坑里,小满试着动了动脚,顿时疼得直吸气,洛瑾年见他疼得快哭了,安慰道:“雨哥儿等会就带人来救你了,你别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子里静得吓人,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什么野兽在低语,洛瑾年攥紧了手里的锄头,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右侧的灌木丛又是一阵响动。
洛瑾年浑身绷紧,举起锄头,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枝叶走了出来。
那是个陌生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打,肩上背着一张弓,手里还拎着三只肥硕的灰兔子,看打扮似乎是个猎户。
汉子看见陷阱和坑边紧张举着锄头的洛瑾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掉坑里了?”他声音粗哑,走到坑边往下看。
小满像是见了救星,连忙道:“救救我!我脚崴了,快要疼死了!”
猎户二话不说,把肩上的弓和兔子往地上一放,趴到坑边上,几乎半个身子都往坑里钻进去了,洛瑾年怕他掉下去,帮着压住腿。
那汉子粗壮的手臂伸长了,说道:“来,抓住我。”
他力气极大,单手就把小满从坑里提了上来,小满脚一沾地就疼得站不稳,猎户扶他在一旁树根上坐下,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脚踝。
“骨头没事,就是扭着了。”猎户站起身,看了看两个少年,“你们俩小孩,跑这儿来做什么?”
洛瑾年小声道:“我们挖野菜看到兔子,追兔子时没留神……”
猎户摇摇头,没说什么,他捡起地上的兔子看了看,三只兔子已经死了一只,剩下两只正好一公一母,他把其中一对兔子递给洛瑾年。
“这个,给你们。”他言简意赅,“养得活就养,养不活就吃了。”
洛瑾年愣住了,不敢接:“这……这太贵重了……”
野兔子在集市上一只都能卖几十文呢,何况是一对活的。
“拿着。”猎户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这陷阱是我从前挖的,废了没填,算我的不是,兔子就当赔礼。”
说完,他背起弓,拎起剩下那只死兔子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没入林中。
洛瑾年抱着两只温热的、还在微微挣扎的兔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雨哥儿带着小满他爹和几个邻人气喘吁吁赶来时,就看见小满靠在树根上龇牙咧嘴,洛瑾年抱着两只灰兔子站在旁边,脚边还放着三个装满野菜的背篓。
“这……这是怎么回事?”雨哥儿爹傻眼了。
洛瑾年简单说了经过,众人啧啧称奇,都说那猎户是个厚道人,小满爹背起儿子,连连道谢。
回去的路上,雨哥儿一听说有兔子可养,顿时眼睛发亮,他最喜欢这种带毛的小东西了,摸起来软绵绵的,还热乎乎的。
“瑾年哥,这兔子真能养吗?”
他还没来得及讨一只来,就被爹瞪了一眼,“家里你和兔子只能选一个养,有你没它,有它没你,你自己选吧。”
雨哥儿撇撇嘴不再说话了,小满家里也没地方养,就把兔子都让给洛瑾年了。
小满虽然脚疼,也忍不住插嘴:“我听说兔子下崽特别快,还得弄个笼子,要结实点,不然它们会打洞跑掉。
洛瑾年点点头,“先养在背篓里,回去我就编几个笼子。”
他抱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对,心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家里多的是菜叶子,养着不费粮食,要是真能养活,下了崽以后就能一直有兔子肉吃,兔皮也能卖钱……
回去的路上,洛瑾年用外衣包着两只兔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一回到家,洛瑾年把兔子安顿在鸡圈里,怕它们打洞跑了,就先养在竹筐里,又去跟林芸角说了今天的遭遇。
林芸角听了,也是啧啧称奇,叮嘱他好生照看。
兔子的事让洛瑾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上看铺子时,他忍不住把那对兔子放在脚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