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洗漱完,正铺着床,却听到门外林芸角压低的声音:“瑾年,睡了吗?来娘屋里一下。”
大晚上娘找他有什么事?洛瑾年心头微跳,应了一声,出屋子跟着林芸角进了北屋。
夜风寒彻,漆黑天幕上几颗疏冷的星子,地上的雪沫被风吹起,纷纷扬扬,无法平息。
从正屋出来后,一阵冷风裹着雪沫吹过来,洛瑾年打了个哆嗦,连忙抱紧肩膀小跑回了自己屋,缩进被窝里暖身子。
洛瑾年想着刚才林芸角的话,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便披着衣服点了一盏油灯,拿来装针线的笸箩,缩在床头缝起荷包。
林芸角说让他跟着谢云澜一块去省城,秋闱虽说在八月,一般四五月份出发即可,但谢云澜书院的夫子十分青睐他,愿意推荐他到省城的一位大儒门下学习。
能见识大儒的风范,耳濡目染几个月,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再说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了靠山也不怕被人欺负。
林芸角原想着赶紧给他说门亲事,路上赶考也有人照应,可这年关紧逼,好人家议亲哪是三五天能成的?何况谢云澜也总是三推四阻。
她思来想去,家里能抽开身又细心周到的只有洛瑾年了。
手上忽然一痛,洛瑾年回过神,看到指腹上几点鲜红的血珠,怕弄脏荷包,他连忙抽回手放在嘴里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想着自己方才稀里糊涂的,居然应下了,洛瑾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即便躺下来歇着了,也觉得心跳得厉害,掌心也渐渐沁出了汗。
洛瑾年心里是有点怕的,怕自己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怕自己要和谢云澜相处大半年,就他们两个。
在家里至少还有娘和玉儿他们看着,谢云澜不敢太过分,他也不敢做什么,可到时就他们两人会怎么样呢?他完全不敢想象。
吹熄油灯,洛瑾年怀揣着心事,夜里安安静静的不久便熟睡了。
第二日是除夕,洛瑾年早早便起来了,先到后院喂了鸡鸭和兔子,洗过手后早饭也做好了。
林芸角热了热昨天打包回来的饭菜,又热了几个馒头,早上简简单单吃过,一家子便忙活起来了。
这几日家家户户忙着过年,谢家的铺子自然也关了,好好过完年再开张,劳累了一年也该好好休息几天。
吃罢饭洛瑾年收拾完饭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贴对联,扔掉家里不用的旧物,祭祖完还得弄一弄年夜饭,事情不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查资料时忽然发现前面写错了,秋闱应该去省城,不是州府,真是对本文盲没招了,请不要介意前面作者犯的蠢[爆哭]
第48章
早饭简单用过,一家人便紧锣密鼓地忙开了。
“瑾年,来帮娘看看这对联贴得正不正?”林芸角在门口喊。
洛瑾年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出去帮着贴对联,上面的字迹洛瑾年再熟悉不过,自然是谢云澜写的。
他帮林芸角将对联端正贴好,接着是洒扫,角角落落都不放过,破旧的簸箕、漏底的木盆被清理出来,连同一些再无用处的杂物,一并堆到墙角让力气最大的洛风丢出去。
这个叫做除旧迎新,他们这儿的人都说年前丢旧东西能去霉运,是以不少人家里若有旧物要扔,会特意留到除夕这天扔掉。
洛瑾年也整理了自己那小屋,其实没什么可扔的,他的东西少得可怜,每一件都珍惜,最后只清出几件破得无法再补的旧衣,准备年后拆了做抹布。
小年时已经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所以也不费事,不到一个时辰就都清理干净了,家里打理得齐整。
晚上要吃年夜饭,晌午就没怎么用心弄,随便炒俩菜垫垫肚子就成,饿了家里还有好多炸豆腐、炸红薯丸子和撒子吃,堂屋桌上摆了一大篮子,还有两盘瓜子花生,干活累了就捻几口吃,总归饿不着。
玉儿嘴馋,在屋里擦桌子凳子,眼睛一直往桌上瞟,林芸角一个不注意她就往嘴里塞满了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