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角提着一大包干粮过来,问道:“云澜,你看这些够不够你俩吃的?路上怎么也得大半个月呢。”
她想了想又要去多拿一些,还想带一点米面,还是谢云澜拦住她,无奈劝道:“不用,明早我们出城租一辆驴车,晚上就能到州府,路上换乘也有不少落脚的地方,多买一些吃的就是了。”
林芸角想着他们一路上得换乘好几次,还不一定能租到车,说不定还得走几段路,带太多东西不方便赶路,也就作罢了。
“成,那娘给你们烧一顿好吃的,咱在家里吃饱。”
今年手头没那么紧了,为了给他俩送行,午饭比平日丰盛许多。
一碟韭菜炒鸡蛋,一碗清炒小白菜,是后院刚间苗掐下来的嫩尖,还有一碗酸菜炒猪肉,猪肉林芸角一早特意出门买的,添点荤腥气。
还有几张刚烙好的杂面饼子,用猪油起酥,外皮酥脆,内里却松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谢玉儿看着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哇,今天吃肉!”
谢洛风虽然没说话,但扒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
林芸角给谢云澜和洛瑾年碗里各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多吃点,路上辛苦。”
又给谢玉儿和谢洛风也夹了,“你们也吃,锅里还有呢。”
饭桌上,林芸角细细叮嘱着,包袱要看好,钱财莫外露,夜里凉了要加衣,遇到生人莫搭话……
谢云澜安静地听着,不时应一声“嗯,儿子记下了”。
洛瑾年默默吃着饭,也竖着耳朵听这些叮嘱。
万事妥当,但林芸角还是闲不下来,下午又将准备好的行囊一样样拿出来清点。
几身换洗衣物,三双布鞋,一包糖饼,几个煮鸡蛋和年前自家灌的腊肠,一竹筒自家腌的酱,早上就饼子吃,一小包提神醒脑的草药,还有几十文零用钱,分成两份,林芸角特意分别缝在两人贴身内衫的暗袋里。
“路上万一走散了,各自身上都有钱,不至于抓瞎。”她一边缝一边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力道不小。
屋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谢洛风脸色一沉,谢玉儿下意识往娘身边靠了靠,连洛瑾年都紧张起来。
林芸角也有点紧张,莫不是赵四那伙人,或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周公子,惦记他们家的钱,想来找茬?
林芸角定了定神,示意孩子们别动,自己走到院门后,隔着门问:“谁呀?”
“林婶子,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粗犷但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镇东边的王木匠,平时为人也很厚道,林芸角松了口气,打开门就见王木匠扛着个小木箱站在门口。
王木匠笑道:“听说云澜侄子要去府城?巧了,我也要赶车去府城接趟活儿,顺路,驴车宽敞,捎他们一程正好,省了车钱,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真是意外之喜,林芸角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定好了晚上出发的时辰,王木匠便告辞了。
关上门,屋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原本要出城走一段,在赁驴店才能租一辆驴车,但有熟识的人同路,还是王木匠这样的稳妥人,路上安全了不少,还能省下一笔不小的车资,实在是意外之喜。
林芸角双手合十,喃喃念了句“老天保佑”,而洛瑾年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
吃完晚饭,天边晚霞似火,照得溪水泛起粼粼波光。
灶房里提前烧了水,这会儿已经放凉了,他们这里喝水都爱烧开了喝,不然容易生病。
洛瑾年拿了几个水囊去灌水,已经放凉的水哗啦啦灌进去,他想着,不论如何,既然已经答应下来陪读,那他就好好做事。
反正要做的也不过是洗衣做饭,这都是他做惯的,去了省城他只管好好和谢云澜相处,把他俩的日子过好,总归也就半年,又不是嫁给他了,还能这样过一辈子不成?
这样一想,洛瑾年瞬间通透了,本来因为要和谢云澜独处半年,心底那点隐隐的慌乱也安定了。
是夜,星子满天,弯月如钩,初春夜里寒意仍有些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