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山一直得意地拎着他那条草鱼,打算一路拎在手上走回去,路上还要在相熟的朋友家门口转转。
要是有人问他这鱼咋来的,他就说是自己抓的!
“今天收获真不错,够吃好几顿了。”时小慧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红扑扑的。
“瑾年,以后咱们常来啊,我知道好几个地方,季节对了还有笋子和野果子呢,现在吃春笋正是时候。”
洛瑾年点头应下来,掂了掂沉沉的背篓,看着自己满当当的收获,心里更是雀跃,这么多野菜,还有好多新鲜的野蕈,谢云澜肯定喜欢。
回城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洛瑾年脑子里盘算着,那些野菜可以做杂菜馒头,草鱼个头不大就炖汤吃,鸡枞菌清炒最鲜,采了那么多艾草,过两天再弄点青团吃。
对了,小慧姐还说家里要做艾草豆腐,也不知道和普通豆腐相比有什么奇特的,到时一定要尝尝。
回去时三人相熟了不少,聊的话题也更多了,从野菜的吃法到城里哪家铺子实惠,时小慧又说起绣坊的事。
洛瑾年话虽仍不算多,但眼里的笑笑意一直没断过,这种和同龄人一起劳作说笑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又珍贵。
胸口充盈着一种温热的喜悦,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交到年纪相仿还性情相投的朋友。
时家姐弟都很热情爽朗,让他想起小满和雨哥儿,初到陌生地方难免有些不安和孤独,现在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到家门口与时家姐弟道别,还约好下次再一同出门,洛瑾年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进了自家院子。
谢云澜正在院中踱步,低声诵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便看见洛瑾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脸颊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碎星。
谢云澜放下手里的书本,上前帮他卸下沉甸甸的背篓,一眼就看到了最顶上那几朵大大的菌子。
洛瑾年眼巴巴地看着他,明显在期待什么,想知道谢云澜高不高兴,会不会夸他。
但什么也没说,他不太好意思开口,有点紧张地扣了扣手指上的泥巴,都是挖野菜时弄上的,现在已经干掉了,混合着绿色的草汁液,黑黑绿绿的。
他扣掉了一块,谢云澜看见了,便牵着他坐在院子里,院子中间搬了两个凳子,有时谢云澜会出来在院里走走,边转圈边背书,这样更能专心致志,洛瑾年偶尔也会出来晒晒太阳,做点针线活。
谢云澜也坐下来,拿了一块帕子,沾湿了帮他一点点擦掉手上的泥巴和黑绿色的污渍,神情格外温柔。
“真厉害,弄了这么多野菜,还有我喜欢的野蕈,我知晓你是特意为了我才劳累。”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让洛瑾年更不好意思了,僵硬地想抽回手,偏偏谢云澜又抓得很紧,轻柔地用帕子一点点擦自己的手指。
污秽擦掉后,白嫩的肌肤一点点显露出来,洛瑾年被他坚硬的指甲蹭到掌心,有点发痒。
谢云澜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洛瑾年想了想:“没有,现在没什么缺的,米面油都有,除了床坏了不缺别的东西。”
知道他没懂自己的意思,谢云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洛瑾年就因他爱吃野蕈,特意为这小事跑出城一趟,如此在意他,他怎么能不欢喜呢?
过段日子就是洛瑾年的生辰了,他想为洛瑾年准备一份称心的礼物,也是想回报他的尽心。
他记得上回见司徒先生时,有几位学生送了先生的夫人城里时兴的点心和首饰。
东西不算贵,风评也好,他可以抽空帮人抄书攒攒钱,也不妨碍自己温书,就是那个店铺是老字号,怕是很难买到,得花些时间。
谢云澜的心思,洛瑾年是不知道的,时候不早了,他又仔细洗了洗手便去烧饭了。
晚上洛瑾年烧了鱼汤,家里就一口锅,灶台也有点小,不太好一起蒸米蒸馒头,就干脆揉了点面条下进锅里,做了道鱼加面。
野蕈也切了两朵清炒,单独摆了一盘菜,一锅鱼加面和一盘炒野蕈片,够他俩吃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