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更复杂的……我眼下还做不好,但我正在跟小慧姐认真学,我也肯下苦功夫,只要掌柜的您肯给机会,我一定尽力做好。”
王掌柜看着他眼中那份恳切和坚定,沉吟片刻,让伙计拿来几块素锦缎。
“你那些花样都还不错,尤其是配的诗句挺别致,就是料子不好,我赊你几块好料子,绣线也用坊里的,你拿回去试试,照着样子绣,绣好了拿来我看。若是绣得合格……”
王掌柜顿了顿,“帕子按三十一条,荷包四十一个,绣得更好可以提价,绣不好就得贴钱还我料子钱,你干不干?”
洛瑾年连忙点头:“可以的,多谢掌柜。”
那些手帕荷包没卖出去,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那些绣品放着小县城还行,在省城就不够看了。
但没想到王掌柜肯给他一个机会,还赊给他好料子和针线。
洛瑾年看着手中柔软的锦缎和精美的花样,这么好的料子,一尺就要几十上百文了,要是他自己买肯定舍不得。
揣好挣来的钱和掌柜赊的布料,洛瑾年和时小慧一块儿回去了。
掌柜说针线和料子都不用贴钱买,用完从锦绣坊领就行,做多少赚多少,又不要本钱,洛瑾年就不用和以前一样,还得先攒钱买料子,也不用顾及成本,只一心想办法绣好就行。
今儿赚到了钱,还接到一笔大活计,洛瑾年有点激动,路过一家生意红火的肉铺,脚步一转就进去了。
“小慧姐,我想买点猪肉,给你也割一块?”他转头问跟在身边的时小慧,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今天能赚到钱,能接到活计,全是托了小慧姐的福。
时小慧连忙摆手:“别别别!现在猪肉贵,一斤要三十文呢!你这才挣多少,省着点花。”
“小慧姐是我老师,我这个徒弟还不能买点肉孝敬老师?掌柜的,劳烦割二斤五花肉,切两半!”
他算得清楚,今天挣的钱,刨开买肉买菜,还能剩下不少,足够应付几天家用,还能留些做本钱,而且他是真心实意想感谢时小慧。
肉铺老板麻利地割肉称重,二斤五花肉花去六十文,洛瑾年数出铜钱,眼睛都没眨一下,将一包稍大点的硬是塞给时小慧。
“我哪里称得上老师啊?”时小慧推拒不过,只好接过,捂着嘴笑起来,“那成,肉我也不白吃你的,我肯定多教你几样针法。”
“哎!谢谢小慧姐。”洛瑾年高兴地应了。
家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又顺道去旁边的菜铺,买了些青菜、葱姜,洛瑾年还特意挑了几根红心红薯,打算晌午做粉蒸肉时垫在底下。
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肉和菜,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回到小院,洛瑾年便开始张罗午饭。
他将五花肉洗净,切成厚薄适中的片,用调好的料汁仔细腌上,红薯削皮切滚刀块,铺在碗底。
待肉腌入味便均匀裹上米粉,一片片码在红薯块上,放入大锅,隔水蒸上。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灶房,勾得人发馋。
正巧这时,谢云澜回来了,他刚踏进院门,闻到这股浓郁的肉香,微微一怔,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吃上猪肉了?
“回来了?正好,饭马上好!”洛瑾年从灶房探出头,脸上还沾着一点灶灰,眼睛亮晶晶的。
谢云澜笑了笑,洛瑾年这么高兴,看来今天确实有好事发生了。
他放下书袋便去净了手,饭菜也已端上桌。
一大碗油亮喷香的粉蒸肉摆在正中,肥肉部分近乎透明,瘦肉酥烂,裹着金黄的米粉,底下垫着的红薯吸饱了肉汁,软糯香甜。
再配上一碟清炒青菜,一碟凉拌豆干,和平时的饭菜相比已经很丰盛了。
洛瑾年爱吃肥的,夹了几片偏肥的,又舀了一勺浸满肉汁的红薯,肥肉入口即化,丝毫不肥腻。
有段日子没见荤腥了,若常常吃大鱼大肉不觉得好吃,但偶尔吃一次油水十足的肥肉,便只觉得满足。
谢云澜尝了一口,肉香浓郁,肥而不腻,米粉也蒸得恰到好处,吸收了油脂和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