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能自己做,能随意吃,这样的日子对洛瑾年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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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后院的黄瓜架上已是一片葱茏。
洛瑾年提着竹篮走进菜畦,不过三两日功夫,那些翠绿带刺的小黄瓜已长成饱满的模样,在藤叶间垂挂着,顶着嫩黄的小花。
“总算能吃了。”洛瑾年轻声自语,他拿剪子剪了几根,最近天气热了,调一道凉菜正好,能解解暑气。
他想着黄瓜结得多,不如给时伯家也送去一些,就又多剪了几根,装在篮子里送去。
开门的是时小慧,一见他来了,脸上带着爽朗笑意:“瑾年来了?”
洛瑾年笑了一下,把篮子递给她,时小慧见着篮子里水灵灵的黄瓜,眼睛一亮:“呀,你这黄瓜长得可真好!”
“正巧,我娘做了凉皮,让我送些来给你们尝尝鲜,既然你来了就拿上吧。”
洛瑾年连忙摆摆手:“小慧姐,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前阵子你帮我家那么多,我娘总念叨呢,再说了,你家这黄瓜水灵灵的,正好配凉皮吃。”
洛瑾年不好再推拒,只好收下,两人说笑几句,已经快晌午了,洛瑾年回屋做饭去了。
回了灶房,洛瑾年将凉皮取出,在清水中轻轻抖开,他麻利地将其切成宽条,与黄瓜丝一同码入海碗。
凉皮是没滋味的,好不好吃全靠调味,洛瑾年用辣油、香醋、蒜泥、芝麻酱再加上一小撮白糖,调成酱水,淋在洁白的米皮与翠绿的瓜丝上,最后撒上一把炒香的花生碎与葱花末。
他调了两碗凉皮,先放在井水里冰一冰,等谢云澜快回来时再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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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日头毒辣得能将石板路晒出白烟。
谢云澜从豆腐坊归来时,额发已被汗水浸湿,贴着英挺的眉骨,一身青衫后背洇出浅浅的水痕,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时家豆腐坊才开张不久,处处缺人,谢云澜便担任了半个账房先生,有空时会去帮忙,当然,若他要去听课或做功课,没时间打理,时大石也不会强求,工钱也答应按市价给他。
谢云澜推开院门,便见洛瑾年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两个大海碗。
“回来了?快进屋凉快凉快,正好能吃饭了。”
谢云澜进屋用凉水净了手脸,这才觉得缓过来了,在小桌旁坐下,海碗也已经递到面前。
扑鼻是酸辣鲜香的凉意,凉皮晶莹,黄瓜丝翠嫩,再浇上一层油亮的红油。
他执起筷子拌匀,挑起一筷凉皮送入口中。
米皮滑韧弹牙,黄瓜丝清脆多汁,酱汁酸辣开胃,最妙的是那沁入骨髓的凉意,显然是镇在井水中湃过的,暑气在这一口间消散大半。
谢云澜连吃几口,方才缓下动作,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洛瑾年。
少年正小口吃着,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鼻尖沁出细汗,眼睛却满足地眯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