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文听说有人要长期收他的蜜,愣了好半晌,粗糙的手攥着衣角,不知往哪儿放。
“当真?”他声音发哑,“都、都要?”
“都要。”洛瑾年将话又说了一遍,指着身旁的林花椒,“杨大哥,这是时嫂,她家豆腐铺子开在柳树街,往后每月都来买蜜。”
杨明文低下头,许久没说话,再抬起时,眼角洇着一点红,“成,我肯定给你们最好的蜜。”
具体要买多少蜜,洛瑾年不太懂,都是谢云澜出面和杨明文商定的,最后定下来比市价略低一些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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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气炎热,石记豆腐门口支起一张凉棚,下面放了两张方桌,桌上摆着七八只粗陶碗。
怕时伯时嫂忙不过来,谢云澜和洛瑾年都过来帮忙卖冰豆花了。
店里两个伙计合力抱过来三个大木桶,一桶豆花一桶酒酿,还有一桶装满了大块的冰,上面盖了层棉被保温。
冰是到专门的冰窖买的,这么一大块才几十文,酒酿是林花椒自己做的,豆花更是上午卖剩下的,着实没多少本钱。
起初没有什么路人驻足,洛瑾年就先做了一碗放在桌上。
碗里是雪白嫩滑的冰豆花,舀一勺绵软的酒酿铺上去,酒香被凉气压着,不冲,反而温润。再淋一勺琥珀色的槐花蜜,碎冰浮在碗边,冒着丝丝凉爽的寒气。
头一位客人是个挑担的货郎,热得满头大汗,见这豆花清凉,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要了一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查了查资料,发现从清末开始冰块就很便宜了,普通百姓也用得起冰,不过这篇文是架空背景啦,不用太在意。冰豆花是现代吃法,古代好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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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二更
摊子上没有凳子坐,也没人坐,买的都是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大热天的谁乐意坐在路边晒?
和卖酒酿的差不多,几文钱买一小碗,客人站在摊边喝完就走,酿完酒剩的米渣,稍微带点酒味,论勺卖,有些穷苦人买来当零嘴。
那货郎放下担子,捧着瓷碗一大口下去,他愣了愣,三口便见了底。
“再来一碗!”他抹抹嘴,从褡裢里摸出铜板,“这豆花咋做的,怎地这般香甜?”
洛瑾年笑而不答,只麻利地又盛了一碗,价钱是按谢云澜说的,定价十文一碗,也能多点赚头。
石记豆腐卖起酒酿冰豆花了,便宜又好吃,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
到晌午时分,小小的铺面前竟排起了队。
有挎篮子的妇人,有牵小儿的阿婆,还有几个穿着短褐的码头汉子,端着碗蹲在阴凉处呼噜呼噜吃得畅快。
洛瑾年和谢云澜两个人招呼不过来,林花椒就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掌勺浇蜜,忙得脚不沾地。
最忙的是时大石,一边管店里的伙计磨豆腐,一边站在柜台后帮忙收钱,铜板落了满满一笸箩,笑得合不拢嘴。
洛瑾年看见生意这样好,擦了擦额上的汗,累归累,但心里是火热的。
酒酿冰豆花卖的太好,豆花供不应求,铺子里的磨盘就没停歇过,从晌午转到日头西斜。
傍晚时分,一支粮队从码头方向逶迤而来。
五六辆大车满载麻袋,赶车的汉子们个个晒得黝黑,汗湿的短褐贴在身上,他们路过铺子时,被那豆花的香气勾住了脚。
领头汉子操着一口河北梆子:“老板,这豆花卖不卖?”
“卖!卖!”时大石扯着嗓子应道,亲自端了几碗出去。
领头的汉子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回头朝后头喊道:“这冰豆花真爽快,弟兄们,都来一碗!”
二十来碗豆花顷刻售罄,汉子们还想再要,不巧他们来得晚,铺子里的豆花都已经卖光了,豆腐也连带着卖得一干二净。
领头汉子付钱时,顺手多搁了些铜板:“老板,明儿我们还来码头搬粮,天气热,给兄弟们多留些。”
时大石重重“哎”了一声,“兄弟们搬粮辛苦,又远道而来,明儿个来我这,肯定让你们痛痛快快吃饱!”
差不多该收摊了,时大石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日卖了得有四十多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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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铺打烊时,月亮已爬上柳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