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走在他身侧,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只手干燥温暖,握了一下,便松开了,洛瑾年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回到巷口时,日头已近正午。
几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时家走,盘算着回去歇口气,就去衙门报官。
时家的院门开着,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好久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花椒愣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冲进院子。
院子里,时小山好端端地站着。
他衣裳皱巴巴的,脸上沾着泥巴,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叶,看着狼狈得很,可那精神头足足的,眼睛亮得惊人,正叉着腰,一脸不满,“跑出去玩都不带我!”
旁边还站着个陌生汉子,二十来岁,高高的个子,生得浓眉大眼,一身短褐收拾得利落。
他背上背着把猎弓,腰间挎着个布袋,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见有人进来,连忙抱了抱拳。
“小山!!”林花椒冲上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又捶又打,“你个混账东西!跑哪儿去了,你要吓死娘啊!!”
时小山被搂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喊:“娘!娘你轻点,我没事!我好着呢!”
林花椒哪里肯放,抱着他呜呜哭起来。
时大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到愤怒,到松了口气,看时小山好端端的,一股压不住的怒火腾地窜上来。
“时小山!”他一步跨进去,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
时小山被他爹一吼,缩了缩脖子,躲到他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我、我跟孙大哥上山打野猪去了……”
“打野猪?!”时大石眼睛都瞪圆了,“你再说一遍?!”
时小山连忙往外推那陌生汉子,怕爹气得打他又藏到汉子身后,“孙大哥,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见时小山没事,洛瑾年就放心了,但又看他亲密地躲在那汉子后头抱着腰,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儿。
那姓孙的汉子挠挠头,上前一步,朝时大石和林花椒拱了拱手。
“时叔,时婶,在下孙大勇,是住城西那边的猎户。”他声音洪亮,却不粗鲁,大大方方的。
“前些日子官府悬赏,要除掉西郊那头伤人的野猪,我接了这差事,进山蹲守,小山不知怎的听说了这事,非要跟着去……”
时小山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小声插嘴:“我就是想看看嘛。”
“你给我闭嘴!”时大石瞪他一眼,又看向孙大勇,“然后呢?”
“然后……他就跟着我在山里蹲了两天两夜。”孙大勇说到这里,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胆子大得很,蹲守的时候一声不吭,野猪出来的时候也没怕,还帮我递了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