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是不知道这些的,还沉浸在忽然得了一笔巨款的惊喜中,还没缓过劲儿,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是个穿着绸衫的师爷模样的人,自称是知府衙门的人,寒暄几句,送来十五两银子和几匹上好的绸缎。
然后是官学里的教谕,送了一套文房四宝,说是给解元公添些排场。
城里有名的乡绅,送了十两银子和一对玉镯,说是讨个吉利。
一个接一个,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洛瑾年都记不清来了多少拨人,只记得院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迎来送往,笑得脸都僵了。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来就收吧”,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直到傍晚时分,小院才终于清净下来,桌案上也已经堆了七八个包袱礼盒,各种银子和贵重礼物摞得老高。
自己的门生考中解元,司徒先生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来的是上回给洛瑾年送赏钱的周管家,这回他带的东西更多,两匹上好的锦缎,几盒茶叶,还有一封司徒先生亲笔写的贺信。
“先生说了,谢老爷如此年轻,当真是青年才俊。”周管家将贺帖双手递上,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谢老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谢云澜接过贺帖,微微欠身,郑重道:“多谢先生厚爱。”
司徒先生是什么人?致仕的大儒,门生遍天下,他亲自写信道贺,这份认可,比那些银子贵重多了。
谢云澜原只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门生,有他这份认可,便称得上一句“司徒先生的得意门生”了,往后前程更是坦荡。
这些道理谢云澜自然懂得,先生看得起他,他怎么能不敬重?
周管家走后,洛瑾年捧着那贺帖看了又看,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只知道先生的字就是好看,一笔一划都透着风骨。
“司徒先生这是夸你吧?”他小声道,眼睛亮亮的。
谢云澜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对,夸我呢,也夸你了,你可是我的贤内助。”
洛瑾年被他夸得颇有些得意,挺起胸,鼻子都快翘上天了,“对,我也很厉害,家里的鸡养得可肥了,现在一天能下十几个鸡蛋!”
看他得意的模样,谢云澜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登时让洛瑾年脸颊发烫,蹭了蹭脸颊。
“这青天白日的,你又要做什么!”
谢云澜轻轻勾唇,故意逗弄道:“夫郎说的是,那我们晚上再亲。”
洛瑾年一向脸皮薄,又不敌他坏心眼,背过身不理他了,脸颊耳根都红得吓人。
*
洛瑾年正烧着晚饭,邻里看他们门口清净下来了,便纷纷上门道喜,提了些鸡蛋和新鲜的菜蔬。
时小山也送来了几斤猪肉和腊肠,虽然不值钱,但多少也是份心意,谢云澜一一应了他们的道喜。
关上院门,洛瑾年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天下来,比干一天活还累。
可累归累,那桌上的银子,他是真忍不住想看。
他指着屋里那堆东西,声音都发飘:“这些东西咱们得数数吧?”
谢云澜唇角弯起,点点头。
两人便将那些礼盒、包袱、挑子一一打开,清点起来。
银子最多,一枚枚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府台大人送的三十两,衙门口送的十五两,官学送的十两,乡绅们你八两我五两……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一百多两。
洛瑾年到时家借了个算盘,数了三遍,还让谢云澜也对账算了一遍,才敢相信自己没算错,拢共一百二十三两。
一百多!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光是银子,绸缎布料堆了半床,茶叶点心摆了一桌,文房四宝、玉器摆件和镯子首饰,还有几匹上好的锦缎,摸着滑溜溜的,他都不敢用力碰。
这么多东西,他们这个小屋子都快挤不下了。
他们回家后可以给娘买新衣裳,给弟弟妹妹买好吃的,家里房子也可以重新修缮一遍,还能置办一些田地房产,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洛瑾年眉眼弯弯,“明儿咱们去买只大肥鸡,好好庆祝庆祝!再买二斤排骨,给时伯和陈阿婆也送点过去。”
谢云澜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