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住进县衙的都非富即贵,只专心侍弄花草,成日养花喂鱼修身养性,哪里用得着种菜?也不知道谢老爷怎么想的,居然娶了这等粗鄙哥儿。
他从前伺候的那都是什么人,不是千金大小姐就是贵妇人,就更瞧不上一个要挖掉那些珍贵花草,反而要在庭院里种菜的乡下哥儿了,谢老爷不嫌弃他才怪呢,估计已经忍耐这等粗人许久了。
谢云澜听到洛瑾年说要拔掉花种菜,想也不想,说道:“往后慢慢收拾,想种什么,咱们就种什么。”
洛瑾年眼睛亮了亮:“那能养鸡吗?”
“县衙里不能养鸡。”谢云澜说着,看他有些失望,立刻改口,“咱们只养几只,别人不会知道的。”
洛瑾年弯了弯眼眸,唇角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轻轻“嗯”了一声。
卧房也挺宽敞,一张拔步床,两个大衣柜,一张带铜镜的梳妆台,中间还有张圆桌配四个圆凳,摆了茶水。
内宅配有三个仆役,是从前老县太爷在任的时候就来的,还有个婆子专门做饭。
见新主子和夫人要收拾行李,两个仆役连忙去帮谢云澜搬书箱,另一个仆役只得去伺候洛瑾年。
那仆役有些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洛瑾年不习惯让人伺候,说道:“这点小事我自己来,不用你帮忙。”
仆役趁他背对自己,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本就瞧不上洛瑾年,压根没想着帮忙,“……什么东西,还想让我伺候……”
洛瑾年听到他在背后嘟囔,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吗?”
仆役立刻闭紧嘴巴,摇了摇头,洛瑾年也没多想,将带来的被褥铺好,又把自己和谢云澜的衣裳叠好放进柜里。
而谢云澜在书房里收拾那些书,一本本摆上书架,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收拾停当。
洛瑾年站在堂屋中间,把这块儿崭新的地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往后,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饿了吧?”谢云澜走过来,“去街上吃点东西?”
洛瑾年摇摇头:“我想自己做。”
两人便出了门往街上走去,县城的集市比镇上热闹多了,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满满当当地摆了一街。
洛瑾年看什么都新鲜,这个摊前看看,那个摊前摸摸,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个多少钱?”他指着一把嫩生生的青菜。
“三文一斤。”小贩笑呵呵地回答。
“这个呢?”洛瑾年又指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这条大,十五文,您要的话给您便宜点。”
洛瑾年盘算着,买了把青菜又买了块豆腐和一整条鲤鱼,还割了半斤肉,谢云澜跟在他身后提着篮子,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任劳任怨地跟着。
买完菜,两人又在街上逛了逛。
洛瑾年看见一个卖杂货的摊子,摆着些锅碗瓢盆,他蹲下来看了看,挑了两个挺好看的小瓷碗,说是往后吃面用。
又看见一个卖种子的摊子,他眼睛一亮,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买了包小葱种子。
“打算种哪儿?”谢云澜问。
洛瑾年想了想:“石榴树旁边吧,拔掉花能种一排。”
回到家,洛瑾年便钻进灶房忙活起来。
灶房不大,灶台倒是新砌的,锅碗瓢盆也齐全,他烧了火先焖上米饭,然后洗菜切肉,忙得不亦乐乎。
王婆子伺候了那么多贵人,就没见过哪个会亲自下厨,她有些拘谨地站在边上,看洛瑾年忙忙碌碌的,她这个做饭婆子反倒站在一边干看着,心里更是着急。
谢云澜坐在书房里整理公务,明儿就要正式上任,他先拿了几本案卷看看,熟悉熟悉。
偶尔抬头,能看见灶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透过窗纸若隐若现,心里便觉得温暖充实。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染上了橘红色,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洛瑾年做好一桌饭菜,菜太多他一个人端不完,王婆子总算找到表现的机会了,紧忙抢着端菜出来,“夫人您歇一歇,这种活让我来吧。”
洛瑾年说了声“谢谢”,王婆子赶紧摇摇头,“您别这样,伺候您和老爷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今日天气不错,就没在堂屋吃饭,饭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盘炒青菜,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碗红烧肉,一盘红烧鱼,碗白米饭。
简简单单一顿家常菜,两人面对面坐下,慢慢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