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在威伦很常见,所以威伦被叫作“无人之地”不是没有缘由的,尝试逃离的,大多倒在路上。。留下的也好不到哪去。”
队伍继续前行,没人说话
入夜之后,他们在一片林间空地扎了营,埃尔温坐在火堆旁,两只手捧著一碗热汤,他没喝,就那么捧著。
罗恩坐在他对面,用磨石打磨剑刃
埃尔温开口了:“我来威伦之前,觉得自己是来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罗恩没抬头,继续磨剑
“记录战爭,见证歷史”
埃尔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碗
“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待在图书馆,翻著前人的战史手稿,想像著战场上的號角、向著敌阵衝锋的骑士、城墙上翻飞的旗帜,那时候我觉得战爭是值得被书写的”
“现在呢?”
埃尔温把汤碗放下来,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现在?”他说,“现在我只想忘掉这一切”
罗恩把剑翻了个面,刃口对著火光,眯眼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留下”
埃尔温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著罗恩,像是在確认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这样的人,能在这片土地上做成什么”
“什么样的人?”
“一个没有把威伦的死人当成路边石头的人”
埃尔温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我在威伦待了几个月了,你知道我见过的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不是怪物,不是战爭,是习惯了的人,不在乎別人,更不在乎自己”
他把碗放下
“你还没习惯”
罗恩的沉默,久到埃尔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
罗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盖过去,他把剑放下来,磨石搁在脚边。
“只是还没习惯”
埃尔温看著他。隔著火光,罗恩的侧脸被映得一明一暗,眼眶的位置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就別习惯”埃尔温说,“这狗日的世道,就是因为习惯的人太多了”
海岸边,天还没黑透,篝火升起来了,火焰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
十一人,大部分光著膀子,有几个套了件皮背心,扣子也不系,露出肚子上横七竖八的旧伤疤,武器隨手丟在边上。
其中一个正蹲在火边上,手里攥著个骰盅,脸上坑坑洼洼,鼻樑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三个六!”
他把骰盅往沙地上一扣,低头看了一眼
“操”
旁边几个人鬨笑,有人伸脚踢了他一下,“又他妈欠著,你上回欠的那顿酒还没请呢”
“急什么,等这趟活儿结了,不光请你们喝酒,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