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只剩吊瓶一点一点往下滴,走廊偶尔有人跑过,鞋底踩在地上,响两声又过去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守著,过了不知多久,床上的人又开始不安稳,额头出了汗,手指也动了两下。
他伸手把陆文元手背上的输液管扶正,压著声开口:“老三。”
陆文元没醒,只皱著眉,像还在发梦。
陆定洲把毛巾重新拧了拧,往他额头上一盖,低低骂了句:
“你最好给老子老实退烧。”
……
李为莹后半夜还是醒了。
电话掛了以后,她原本也劝过自己,陆定洲不是没分寸的人,既然说了住陈睿那边,多半是真有事。
可这人只交代一句“不回了”,连到底为什么住那儿都没说清,她闭上眼躺了半天,越躺越清醒。
身边空著一块,凉得格外明显。
平时陆定洲在家,睡觉从来不肯老实,非得把她捞进怀里才消停。
昨晚更过分,闹到她腰这会儿还酸著,这人倒好,白天在她耳边什么都敢说,晚上一个电话,就把她丟在家里了。
李为莹坐起身,把被角压好,这才轻手轻脚下地,去了西厢房。
门一推开,她脚步就放轻了。
吴婶和孙婶靠著小榻睡著,手边还搭著蒲扇。
三张小床並排摆著,另两个睡得正沉,一个小嘴还在吧嗒,一个小脚把薄被蹬到腿根,只有最里头那个睁著眼,圆溜溜地朝上看,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哼。
李为莹一看就认出来了,是老三。
“你怎么醒了?”她弯下腰,先摸了摸孩子额头。
不烫。
小傢伙像是认得她的手,脑袋轻轻偏了偏,小嘴动两下,还是不哭。
吴婶这时候也醒了,揉了揉眼:“为莹?怎么起了?”
“我睡不实,过来看看。”李为莹压低声音,“安安醒了。”
吴婶探身瞧了瞧,笑了:“没事,小娃有时候夜里就这样,醒一会儿自己玩。只要不闹,不发热,就不打紧。”
李为莹“嗯”了一声,手还搭在安安小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安安盯著她,又挥了挥小胳膊。
李为莹叫他弄得没法子,只能俯身把人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