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文珠后悔张嘴。
她越不说,旁边围上来的人越多。
有站门口择菜的,有抱著孩子串门的,还有两个閒得发慌的大爷,背著手停在边上,明著晒太阳,实际耳朵都竖起来了。
“听口音不是咱这边的。”
“城里来的吧。”
“这箱子瞧著就贵。”
“会不会是县里下来的干部?”
“干部能一个人拎著箱子来村里转?”
议论声一多,穆文珠那点耐心也快耗光了。
她一边嫌弃地绕开路边那滩泥,一边在心里骂这村子烦人,活像谁家门口都没见过人。
偏偏她越躲,越显得扎眼。
她皮肤生得不够白,骨架又大,在港城那些太太小姐堆里,从小就被衬得不够精致。
可到了这乡下地方,头髮一烫,脸一收,手里再拎个皮箱,照样跟村里人隔著一层。
有人看稀奇,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越看越皱眉。
“桂婶,你瞅瞅。”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妇人压低嗓子,“这姑娘我怎么瞧著有点面熟?”
被叫桂婶的先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把豆子簸箕往胳膊上一夹,眯著眼仔细看了几下。
“面熟……是有点。”
“像谁啊?”
“我还真一下想不起来。”
两个人凑一块儿嘀咕,嘀咕著嘀咕著,又回头去看穆文珠。
穆文珠心里不舒坦,脸也绷得更紧:“你们看什么?”
桂婶被她呛了一句,也不恼,反而拍了拍腿:“不是,我是越瞅越觉得你像个人。”
穆文珠呼吸一滯,嘴上却硬:“像谁都跟我没关係。”
“別急啊,我这不是在想嘛。”桂婶皱著眉,左看右看,“你这鼻子嘴巴……哎,阿兰,你觉不觉得,有点像那个招娣年轻的时候?”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下。
“你別说,还真有点。”
“脸盘子也有点像。”
“不是吧,刘招娣哪生得出这么洋气的闺女。”
“洋气啥啊,头髮卷一卷就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