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火红的猩光逐渐从黄贵眼睛里升起。
他现在要做的,是质问那个端坐钓鱼台的杨慎,他究竟有何目的,敢如此行事。
这般肆意妄为,他难道就认为自己不会被天下士子所唾弃吗?
“去,取我大氅来,我要面见,面见杨大人!还有,宝清,去邀鲁,魏两家家主前来议事,便说我黄家,有重礼相厚,事关我肃宁县生死存亡之事,我黄家可给予一份他们一直想要的利润,再有不满,容见后详论,再有。。。。。。将县中张县丞请来,便说万般有错,罪在黄贵,此番黄家劫数深矣,若张兄有心,搭救一番,黄家只求存续之机,再有其他之请,黄家无所不应。”
说罢,黄贵披上大氅径直朝着家中马车而去。
啪嗒!一声,他被家中门槛给绊了一下,黄贵脸上浮现出扭曲的面孔,他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诸事不顺的状况,已经不耐到了极点,心中炽盛的嗜血欲望,几乎要不加掩饰爆发而出。
那种憋闷不已的感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走!”
一个字吐出,就连黄贵罪最贴身的下人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可黄贵注定不能像之前那样将心绪平静下去了。
因为马车车帘是开着的。
他看到了他此生最不想见到的场景。
进入县城的士兵们大部分都是英武的扮相,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些指着悬赏的榜单,有些在侧捧着人头,显然是受到了不知杨慎,或者军中主官的指示。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基本上,他都认得,绝大多数,都是黄家的功臣。
这一幕是必然瞒不住的,然而家中族人会对他这族长有多少微词,此刻又顾及不上许多。
黄贵开始不耐烦的催促起马车来,车夫也乐得如此,他也是黄家的一员,虽然靠外围,可看到这种隐含着大恐怖的一幕,他也不敢多看了。
“老爷。”一声轻呼,内中带有些许惊呼。
这是贴身管事的声音,黄贵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因为车轮速度过快,他只瞟到一眼,他看到了一抹非常熟悉的身影。
“黄玉泉?那是黄玉泉吗?”
“老爷,小的看着也觉得像,但不确定是不是他,兴许,兴许玉泉小哥儿是专门回来报信的。”
“停车!回过头去,我要望一眼,若是,若是他真有什么重要大事报给我,我便不责罚他丢了玉泉山的责任了,还赏赐他开年之后会家族之中,儿女可进家族学堂进学。”
“老爷,咱们回不过去头了,后面那头堵住了,许多人都围着那些臭丘八。”
黄贵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他掀开窗帘回头望了过去,果见那边刚经过之处人头攒动,百姓如云,都挤在了一块,似乎在观看什么热闹一般,似乎有什么喜庆事发生了一样。
这让黄贵的感觉更差了,他本能的感到了不适,怒哼一声,一把将马车窗帘甩在窗框上。
然而这种发泄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有多好受。
反倒是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恐惧感,正悄然往心口钻。
黄家大宅,就坐落在近衙门的文士街上,因此很快便抵达了衙门口处。
肃宁县县衙他黄贵来过无数次。
哪怕是马朝卿那愣种在任时,他黄贵也如进自家家门一样,甚至迫于他族长身份,马朝卿也要以礼相待。
只是,此刻却不同了。
县衙的大门还是洞开着的。
然而在黄贵眼中看上去是如此深幽,如同有什么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正等着他黄贵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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