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奴才就听闻,听闻小陆哥儿送了一封信回来,皇爷你说过,小哥儿来的信,只能您一个人来看,也只能奴才一个人去取,而城外已经有大军押送粮食回来,听说后面还有金银几大车,现如今满城皆知,奴才以为是个喜事,就想着回来,回来找皇爷讨个喜庆。”
“信呢?拿来!”
听着朱厚熜明显解了冰封的语气,黄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从怀里把一封信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呈送上去“陛下,在这儿呢。”
刷!一下,朱厚熜劈手就夺过了信。
《兄朱厚熜亲启,弟陆斌拜上》
嗯,是他的挫字儿,一捏信封,薄的很,说明字不多,等这臭小子回来,一定要逼着他在家练他那破字。
起出信,有了些许轻松心情的朱厚熜,眼睛盯上去连三秒都不到,脸上直接露出铁青之色。
而当他看到这混蛋要走一遭天津卫的时候,他脸色一片煞白,几乎要魂飞天外。
“皇爷!皇爷?”
“黄锦!陆斌派了多少人回来?”
“奴才听说,杨慎先生押粮军都回来了,不过,那些都是不顶用的,只能差些力气活儿的,所以还有约莫三五百人能征惯战之士,缀在队伍后面。”
“娘的,海禁世家是现在能碰的吗?”朱厚熜气飞起一脚,将一株名贵的牡丹花拦腰踢断,踹出去老远,继而片刻耽误都没有的咆哮出声“快快快,让锦衣卫跟御林军出三千人支援陆斌,还有,这封信给莫戈,让莫戈走上一遭,让他自己抽调人选,我再从皇宫,豹房之内抽调五十匹马,全跑死了都不要紧,一定要将陆斌给老子逮回来!!!”
咆哮声震耳欲聋,但黄锦丝毫不敢耽搁,他跑的飞快,连一句奴才遵旨都不敢撂下,他怕耽误了时间,就是边上那小太监,捧着他脑袋,顶他的工作了。
。。。。。。
却说陆斌这边,他们从肃宁出发,往天津方向急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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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仅依托马背,驴背上背负的五日口粮,以及绑好绑腿的双腿。
数百里的路程,再加上绕山,绕路。
如若是超过千人以上的大军,陆斌都没胆子这么干。
而即便是现在,他也要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老孟以及唐顺之的方向识别能力上。
也得亏是此行出来,准备充分,陆斌的背囊里有一个司南,这是他从一内廷风水师手里抢来的,那老头听说是给皇室看风水的,是张皇太后比较信任的大师,但,管他的,进了陆斌腰包的东西,那就得跟他姓。
介绍了原理之后,唐顺之依照其特性,向他提出数次修正方向的建议。
他真是全靠相信历史名人的判断来赌运气,赌人品,顶着老孟的质疑做出决定,全军命运压在这个上面,真他娘的是压力给足了!
好在,唐顺之这孙子也不愧是编出六编的鬼畜型人才,不断与“大明皇家特供定制”的垃圾地图上重合的地名,证明了路径的正确性。
“小斌,我必须再问你一次,你真准备去查天津卫仓库吗?”这是孟智熊第五次,浑身冒着冷汗,询问这个问题了,而今日,只是行军的第三日而已。
陆斌回头望过一眼,发现大家伙儿精神头还算足,陆斌日黑则歇,而冬日夜里时间颇长,战士们都能得到充分休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军中不少好手都是猎户出身,惯会摸黑猎冬眠的猎物,所以陆斌昨日晚饭跟今日早饭都混上了两片肉。
闻听到老孟的言语,陆斌清晰感受到他表达出害怕意味。
老孟,毕竟不同于那些从底层出身,没什么见识的战士们。
他虽然也不清楚海贸是什么,但他认得生丝,明白一船生丝所代表的价值。
而这般庞大的价值,在天津卫那边竟只能租用,借用仓库,不能完全囤货于天津卫仓库,便可以想象,天津卫仓库的价值究竟有多么庞大。
庞大的利益,便代表着庞大的背景关系,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