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朱辅看来,那就是一个垂拱而治的君王。
他们一般只会做框架内允许做的事情,只会做规则内允许做的事情,美其名曰与民休息,也就约等于好欺负。
他现在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几十年的勋贵生涯里,自问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他掌管过左军都督府,三千营,在宁王之乱时任过南京守备,而在担任南京守备时,还立过那守备之功!
这些资历锻炼出来的微末能力,再太宗时期或许连屁都不是,但放在现在这个大家伙齐齐比摆烂的时候,却显得他与众不同!
成国公一系,在他朱辅手头上就没吃过亏!这次,也不会例外!
“老爷。”
朱辅那双老眼睁开,他看见自己当年书童的儿子,从门口处小跑过来。
当年那个书童,如今有没有死,他搞不清楚,十几年前的时候,他年轻俊朗的儿子入了宅中,他就回去养老了。
不过,到了如今,又是十几年过去,他儿子,也已经过了中年,他终于又开始感到厌恶了。
不过,因为年老,他对这些,也看淡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何事如此惊慌?”朱辅平静问道。
“回公爷的话,是老爷欲宴请的几位伯爷,还有宛平县张行健,大兴县卫清文,顺德府的李因寿,房山县大儒穆严,武清县大儒吴醇厚,青县的青竹斋客。。。。。。欲在公爷名下,那颇负盛名的四季楼中得一处厢房,来与公爷洽谈。”
名字报了一大串,朱辅越听眼中的笑意就越是掩饰不住。
要知道勋贵这个团体中的人,向来是被仕这个团体的人所厌恶。
人家寒窗苦读几十年都求不来一个富贵,你仗着祖宗恩荫为非作歹,为祸一方,这能心理平衡就有鬼了。
因此,能叫来一向与朱家交好的侯伯,这都不会给朱辅带来多大的惊喜。
但,以请动这处大儒,那处隐士,就足够叫人出乎意料了。
他们这些人的身后,往往代表着双重身份,一个,是朝堂上,某位官员为背景,一个,是地方上,某个家族为背景。
更可见,皇帝的举措究竟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文人,产生了多大的敌意,他们连文武结合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都敢干了。
“好!好!好!”朱辅连赞三声,大笑起身“去,备车!万不可怠慢贤人!本公爷要出门一趟,对了,把麟儿叫来,与我同行,让他见一见世面。”
这小厮面露为难之色“公爷,公子他,他。。。。。。他似是不在家,许是出门访友去了。”
“他不在家?休要替他隐瞒,说,他去了何处鬼混?”朱辅再了解自家儿子不过。
“鸣玉坊的采春楼。”小厮颇有些期期艾艾,可终究不敢隐瞒“公子豪言要一掷千金,买下那楼内的花魁过夜。”
朱辅闻言没有恼怒,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采春楼?花魁?倒是有他老子年轻时鬼混的模样,去!把他揪到四季楼去,女子如衣裳,万不可因为几个清倌人,就误了大事!”
“是。”
朱辅利落上了马车,年迈的他虽然表现出一副豪气的模样,但手底下马夫,却不敢真将他当那精神矍铄,身体健壮的老人来对待。
拼命放匀了车速,更竭力避开每一粒能看见的石子,不徐不急的朝着城西时雍坊的四季楼而去。
街道上干净无比,不过,却不是卫生署以及城管科联合的功劳,而是这片乃是贵族家宅落座之区域,家仆,家奴遍地都是,那树上落下片杂叶子,都恨不得要有专人在边上等着,唯恐污了贵人眼睛。
成国公府亦在城西,所以距离算不上很远,而心情颇佳的朱辅,就这般掀开车帘,看着这街边的风景。
国公府,开国侯府,大多都是攒在这一片区域落座,大家伙儿都是贵族群体,自不会跟清官文人,或者凡夫俗子待在一块。
单只是这一条街道,便有宁阳侯府,武安侯府,成国公府,英国公府,魏国公府,定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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