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皇帝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殿中的太监婢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皇后莫名死于殿中,查到的下毒者却早早自缢了。
皇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因为害怕而发抖的人群,笑得阴森可怖:“敢玩弄朕,那朕就陪你玩玩。”
宫里的人不敢相信一国之母会突然出事,极不体面地横死在殿中,整个宫内人心惶惶。
皇帝向后退了两步,坐到身后的椅子上,身子向前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闭上眼睛细细地听着敲击声。声音断断续续的,如同催命的预示。
服侍皇后的仆从早已被吓破了胆,面上早已失了颜色,更有甚者,直接晕倒在殿中。
许是听够了敲击椅子的声音,皇帝睁开眼,扯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轻描淡写地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
“护主不力,杖毙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惊起了一声声惨叫,地板上全是磕头留下来的血迹。殿内皇帝继续敲打着椅子,殿外惨声不止,两者交相呼应。
这宫内的红墙更加艳丽了。
皇帝笑意不达眼底,对他而言,凶手昭然若揭,原本打算欣赏一个低贱侍卫抢亲贵家小姐的低俗戏码,如今看来他为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准备的好戏是看不成了,那只能看另外的一场好戏了。
他的手渐渐收拢成拳,发出骨头的响声。他这一辈子只有算计、玩弄别人的份,骤然失算,可是要千倍万倍换回来的。
秋雨一天一天地下,整个世界湿冷又肃杀。
李若雪和时荣等人守在时沉月的身旁,看着她消瘦的身子,心中一阵刺痛。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有什么事冲着本将军来,为何伤害我的女儿啊!”时荣痛心疾首地说道。
可众人都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将军府手握兵权,却迟迟不站队,肯定会惹来多方麻烦。而对于一个爱子的父亲来说,拉人站队,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对他的子女下手。
而在众人的眼里,女子往往比男子好控制,因此算盘都多打在时沉月的身上。
“早知如此,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阿允一个人进宫。”李若雪擦了擦落下的泪。短短两日,她的眼睛泛红,是对子女的心疼,和对自己的懊悔。
“好了,谁也不知道会这样,不管娘的事,娘注重身体,否则妹妹不会高兴的。”时枫安慰着李若雪。
正当众人认为时沉月的婚事板上钉钉时,一个不知是噩耗还是喜讯的消息传来。
因皇后日夜操劳,劳苦成疾,病情严重,回天乏术,驾鹤西去了,故举国同悲,三年禁婚,有违反者,杀无赦。
时家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可又觉得太巧了,这世间有如此巧合的事。
第三日的午后,时沉月慢慢苏醒,微微动了一下身,膝盖处就传来刺痛,她倒吸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房间,还是熟悉的人。
她的母亲和父兄着急地簇拥上来,关心着她的情况。藏在心里的委屈,如同春日幼苗抽枝疯长,鼻头一酸,眼里蕴藏着泪。
时家人静静听完时沉月的描述,义愤填膺。时荣本就常年带兵打仗,糙汉子一个,一不小心就爆出了粗口:“他爹的,李善那龟孙子,街边的老鼠都嫌恶心,皇后娘娘竟然想把你许配给他。那李善一家敢来提亲,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时沉月已经省去一些更气人的细节,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还会那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时荣爆粗口,不过倒是对他将军身份有了更深的感受。
时沉月看了看李若雪和时枫的脸色都不大好,于是将到嘴边的那句“其实嫁了也没关系”咽回肚子里。低头掩去湿润的眼眶。
话总是说不尽,一言一语间,夜就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