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见裴循走出府门,沧影即刻迎了上去:“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常岭需要用到的药材,粮食还有面巾都已备好。”
裴循应了声:“那阿衡身侧……”
“都已经安排好了,暗卫会保护世子妃的安全。”沧影道,“此次常岭之途十分凶险,殿下还是要万分小心才是。”
“要准备的,想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若是那病追着本世子来,也躲不得。”天色澄澈,裴循回头望了一眼高挂的匾额,“只是忧心不想她一人留在这世子府,又不想让她与我一同奔赴常岭。思来想去,还是府内安全些。”
沧影一语不发的看着裴循。
两人沉默一阵,他道:“殿下,该出发了。”
京城与常岭之间路途不算远,道路却走的艰难,裴循受不得路上颠簸,隔段距离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太阳落下,天色慢慢吞噬万物的绚烂,包上一层薄薄的灰纱,却也看的清。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渐渐入了幽冷的深林。
长发安稳的躺在肩侧,渐渐不扭捏了,此刻马车终于又停了下来。
裴循本就心情不佳,被这路晃的是越来越心烦意乱,他掀开窗帘,林间清新的空气四散,环绕着他,让心里的堵塞畅快了些。
他闭上眼睛,此刻只想清静的享受片刻安宁。
“哗”!清脆尖细的声响忽而闯过车壁穿进裴循的耳朵。他眉头一紧,睁开眼睛往车外看了一眼。只见几个侍卫围起辆马车,声音惊恐的说了一句话。
可惜隔的太远,他听不清,也看不清。
车帘被人掀开,沧影犹犹豫豫的道:“殿下……”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大声响?”
沧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殿下,您自己去看吧……”
天色昏暗起来,只有侍卫生的那几把火亮着。裴循下了马车,缓缓走向那声响附近。围着的那几个人已经四散开,破碎的瓷片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起了一阵风,车轮下忽而飘起一抹白色。
裴循心一绞。他停在原地,清寂脸色渐渐凝固。直到眼前出现的人与他所想之人相符,他双眸染上怒色。瞬间又被他压制,只留下一抹残影。
“你……”裴循先出了声,不受控制的走向眼前的人。
他看到江淮漪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也从容。
裴循看着她,一身行头便捷,想来是蓄谋已久要跟着他来常岭了。他想起那日与江淮漪见面,怪不得要主动与他说话,还说要等他回来。
江淮漪拉起他的手,刚想说什么,裴循打断她。
“阿衡,回……你受伤了?”
手掌的触感带着湿度,裴循低下头,心中的那抹残影全然消失不见。他看到江淮漪的掌心被割下一段血痕,如同冬日里干涸无水的小河般裂开一道口子。
江淮漪却是忘了这事,方才见到裴循满脑子都是跟裴循解释自己早就准备好跟他去常岭的理由。此刻被裴循这么一提,倒也是感觉到很大的痛楚了。
只见裴循将一方素巾极其小心的缠在她手心,轻轻抚了抚。
“走,带你去马车上。”
江淮漪拉住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吩咐沧影拿了几瓶创伤药,两人便进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较大,但也不冷,裴循将身侧的暖炉小心翼翼的放到她手里,整个人包裹住她的身体。
“殿下,我不冷。”江淮漪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江淮漪偷偷跟着来其实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她让青霜买通府里的侍卫,可惜那侍卫视金如土,怎么说都不听劝,后来才听说他一直想要一把好剑,江淮漪投其所好,又特意置剑于他这才同意让她悄悄跟着去。
她本想等到常岭时,再让裴循知道这件事,可惜方才自己手欠,瞧着那瓷器极其眼熟不知道哪里见过,手一个失误那瓷器碎了一地。休息的地儿就这么大,侍卫通通围在她身侧,这下她不想让裴循知道也知道了。
江淮漪转过头,但她清晰的感知到裴循的视线从未在她脸上移开过。
“阿衡,回去吧。”裴循拨了拨她脸侧的碎发。
“殿下,你别生气。其实我去常岭……”
“阿衡,你不用解释。”
江淮漪愣了愣。
“你越解释,我就越觉得你在骗我。若你真的有正当理由同我一起去常岭,就不会偷偷跟着我来。如今你既已经在此地,心中早已想好适当的理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