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见浓墨翻涌,寒星飞掠,两点渺小的存在在这无情的天地画卷之上,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留下道道狂放、凌厉、充满杀机的泼墨飞白。
耶律大石,这北国雄鹰,胯下乌雅马踏碎琼瑶,四蹄刨起浑浊的雪浪。
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刃长三尺,寒光映雪,戟杆粗如儿臂,裹著汗湿的牛皮,舞动时搅得周遭风雪倒卷,发出沉闷如雷的呜呜破空声
人借马力,马助人威,那气势,仿佛要將这白茫茫的天地都劈开一道血口!
霸道绝伦,力贯千钧!
史文恭稳坐照夜玉狮子之上,人马皆白。
那玉狮子通体无瑕,唯有龙睛湛湛如电,喷吐著灼热的白气。
面对这无坚不摧的衝锋,史文恭嘴角竞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残忍笑意。他鼻中一声冷哼,如同闷雷滚过冰原:“番狗!吠够未!”
手中点钢枪斜指苍穹,枪尖一点寒星,凝而不发,却似莽龙盘踞,蓄满了洞穿一切的阴狠杀机。双马一触!
“鐺郎!!!”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子狂溅如星雨,瞬间被风雪吞了。
耶律大石只觉一股子刁钻阴柔的螺旋劲力,顺著戟杆直透臂膀,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直往上涌!史文恭的枪,滑溜得很,並非硬碰硬,而是如灵蛇缠树,一触即走,顺势毒辣地反噬,枪尖“嗤”地一声,带著股子透骨的阴寒,直掏耶律大石小腹!!
好个耶律大石!
方天画戟借著碰撞余势猛地向下一沉,月牙刃堪堪格住那毒蛇般的枪尖,“噌”的一声刺耳锐响,火花子再次迸射!两股子凶煞气在方寸间绞杀!
战马嘶鸣,雪尘乱飞!
二马交错,各自衝出十余丈。
史文恭控马之术已入化境!
那照夜玉狮子天生帝王之保,心意相通,未等驾驭自己的人发力,便已通灵般一个急旋!
四蹄在深厚的雪地上轻盈点踏,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雪尘如雾,人马瞬间已调转方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仿佛那玉蹄踏的不是积雪,而是无形的云端!
史文恭弓身伏鞍,点钢枪平端如线,枪尖寒芒凝聚成一点刺目的星,化作一道撕裂雪幕的银白闪电,反衝杀回!
速度之快,气势之锐,远超第一次衝锋!
“糟!”耶律大石听得身后蹄声如骤雨击玉盘,迥异自己乌雅踏雪的沉闷轰响,心头警兆狂鸣!他奋力勒韁,那乌雅也是良驹,但在深厚积雪中急转调头,却远不如玉狮子灵巧迅捷,四蹄蹬踏,积雪翻涌,速度明显慢了一线!
待他勉强侧身,挥戟向后格挡时,史文恭那凝聚了人马合一之力的索命一枪已然杀至!
“呜一一!”悽厉的枪风几乎刺破耳膜!
杀!!!!
史文恭一声厉吼!!
俩人气劲赫然对撞,激起漫天飞雪!
耶律大石起势未能竞全力,碰撞之下狼狈万分,“嗷!”一声怒吼,方天画戟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沉圈子,护住周身要害。
“叮叮噹噹叮叮噹一一!”爆豆般的脆响连成一片!
史文恭的枪法彻底展开!
那杆点钢枪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翻腾的银龙!枪影重重,虚实难辨!
一枪毒龙出洞,直捣心窝,逼得耶律大石回戟硬磕!
枪花一抖,瞬间化作灵蛇点头,毒辣地啄向其握戟的手腕筋!
未等招式用老,枪桿诡异一弹,枪尾如鞭,狠狠抽向耶律大石软肋!
更有刁钻的枪尖贴著戟杆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噌噌”声,直削其握戟的手指!
每一枪都带著那股阴柔诡异的螺旋劲力,震得耶律大石双臂酸麻,沉重方天戟在这等连绵不绝、寻隙即入的快攻下,笨拙得如同巨象斗蜂!
空有一身开山裂石的蛮力,却被对方精妙入微的枪技和玉狮子鬼魅般的速度死死压制!
他口中呼出的白气粗重如牛喘,额角青筋暴跳如蚯蚓,双眼死死盯住那变幻莫测的枪影,胸中憋屈愤懣直衝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