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微肩头又中一枪,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子!
司行方的战马更是被数杆长枪狠狠刺中马腹,悲鸣著轰然倒地,將他重重掀翻在地!
若非几个悍不畏死的教徒,嘶吼著扑上去用血肉之躯挡住刺向司行方的夺命长枪,他早已被捅成筛子!当场毙命!
就在王寅心神被远处惨状牵动、微一分神之际!
“著!”史文恭舌绽春雷,声震四野!
双臂虬结的筋肉坟起如丘,运足十二份力!掌中点钢枪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色雷霆!
枪尖在惨白月光下拖曳出一道刺目的追魂寒芒!
带著洞穿山岳的恐怖气势,无视王寅仓促格挡的枪影,直噬王寅左肩窝!
王寅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他拚尽全力拧身闪避,同时挥枪试图格开这夺命一击!
“鐺一噗嗤!”枪尖先是被王寅的枪桿稍稍带偏寸许,但史文恭这贯注全身力道的一枪,实在太过恐怖!
那雪亮森寒的枪刃,依旧带著无坚不摧的锐气,狠狠地、狠狠地扎进了王寅左肩锁子甲那方才被划开的破损之处!
“呃啊一!”王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烈痛吼!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从左肩瞬间炸开!
史文恭手腕一抖,长枪如毒蛇回洞,闪电般收回!带出一溜刺目的、滚烫的血花!
他並未乘胜追击,只是勒马横枪,如同山岳般矗立,冷冷地脾睨著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在马上摇摇欲坠的王寅。那眼神,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上一一!!”远处,杜微与司行方两个,正浴血苦战,自身难保,眼角余光瞥见登时心胆俱裂!恨不能立时扑將过去,奈何身陷枪林刀丛,急切难脱!
司行方与杜微,两个廝杀了半生的过命兄弟,目光只一碰触,心意早已相通。
此刻,彼此眼中那点染血的凶光,分明只写著一个念头一一擒贼须擒王!
“嗷!”司行方喉咙里进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恰似那被逼到绝境的疯虎!
他竟把自家性命全然拋在脑后,手中那口卷了刃的金背大砍刀,捲起一股裹著血腥气的恶风,没头没脑地朝著朱仝撞將过去!
刀刀搏命,招招换死!
他这般只攻不守、同归於尽的凶蛮打法,竞硬生生將朱仝並周遭攒刺如林的枪尖,逼得向后退缩了尺许!
“杜家兄弟!快走一一!”司行方喉咙嘶哑,喷著血沫子狂吼,竟是用自家这副血肉皮囊,为杜微撞开了一道血胡同!
杜微此刻双目赤红如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著肩上透骨钻心的剧痛,猛地狠勒韁绳!
那匹早已带伤的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借著司行方用命换来的这点子空隙,朝著战场后方那最扎眼处电射而去!
但见那厢,一个身著锦绣团花袍、头戴金丝束髮冠的官人,懒洋洋骑在匹高头大马上,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花园赏玩。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一一这廝怀里,竟真箇搂著一个粉面桃腮、云鬢半偏的绝色妇人!
那妇人衣衫凌乱,釵环斜坠,一张俏脸嚇得煞白,缩在那官人怀里簌簌发抖,活似只受惊的兔儿。上战场还带粉头一这不是主帅,谁配?
“好个不知死的贼杀才!怀里还揣著粉头快活?”杜微胸中那点恶气直衝天灵盖!
他心知肚明,这是司行方拿命换来的唯一活路!人在马上,手腕子疾如闪电般连抖三下!
“嗖!嗖!嗖!”
三道乌沉沉寒芒,撕裂寒风,带著催命的尖啸,成品字形直奔那锦袍官人的面门、咽喉、心窝要害!正是杜微压箱底的绝技一一连环飞刀!
刀光快得只在人眼中留下三道索命的黑线!
大官人怀中的金莲儿眼见三道寒光扑面而来,登时魂飞魄散!
这妇人平日里娇怯怯,竟尖叫一声“老爷!”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那西门大官人温软的怀抱里挣出半个身子,不管不顾地往前一送,竞是要用自家这身子,去挡那三把的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