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微眼中寒光四射,死死锁住那三把飞刀的轨跡,心中只有一个毒念:定要叫这狗官人立毙当场!然而,就在那飞刀尖儿堪堪要沾上那薄薄罗衫的剎那一
异变陡生!
三道比杜微飞刀更快、更亮、更刺眼的银光,如同凭空炸裂的闪电,后发先至,刁钻无比地从斜刺里撞上了那三道乌芒!
“叮!叮!叮!”
三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当场!
火花乱迸!
杜微那志在必得的三把夺命飞刀,竟被这三道突如其来的银光,硬生生磕飞出去,斜斜地钉在冻得梆硬的地上,兀自嗡嗡作响!
“啊?”杜微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心头如遭重锤!这世上竟有人能用暗器后发先至,破了他的连环绝杀?
他手下意识就往腰间仅存的飞刀摸去
哪里还容得他再出手!
只见那端坐马上的大官人,此刻却快如鬼魅般探入马鞍旁一个鼓鼓囊囊、油光水滑的鹿皮囊中,猛地向外一抄,一扬!
“哗啦啦嗤!”
一片刺目欲盲的银光,如同天河倒泻,又似元宵夜陡然炸开的万点菸火,带著撕裂耳膜的尖锐破空之声,劈头盖脸,朝著策马衝来的杜微兜头罩下!
那声势,竟比千军万马的箭雨还要骇人!
清冷的月光下,这片银光璀璨夺目到了极致,也奢靡诡异到了极致!
但见那漫天泼洒之物,大的如小儿拳头,小的似指甲盖儿,它们翻滚著,跳跃著,旋转著,划出千百道炫丽夺魂的银线,將杜微连人带马,死死地罩在当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杜微整个人都懵了!他这半生,什么样的毒鏢暗箭、奇门兵刃不曾见过?却何曾见过这等……这等好看的杀人手段?!
那漫天银光,在月华下闪烁著迷梦般的光泽,晃得人眼也花了,心也乱了,真真是如夜空下漫天星辰!然而,这富贵催命的景象,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马儿发出悲鸣连中数发!
紧接著,“噗!噗!”数声,杜微被剧痛撕扯的神智才猛地贯通!
他那双因失血而逐渐模糊的眼睛,在生命最后的微光里,终於看清了那些“夺命星辰”的真面目!银子!
他娘的!
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嗬…嗬嗬…”杜微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想放声大笑,却只喷出一大口滚烫的血。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冰冷的绝望,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直娘贼!死在这泼天的富贵银雨之下……老子…老子倒也算死得…死得“体面”了!
不冤!
再看那厢,司行方却已是强弩之末!
他方才为杜微拚死撞开一条血路,自家气力早已耗去了十之八九,身上更是被戳了数个透明窟窿,血水浸透了半身破袄,如同个血葫芦相似。
那朱仝眼中寒光一闪,口中低喝一声:“著!”
这一枪不偏不倚,正正攘进了司行方袒露的胸膛!
周遭那些步卒,眼见这凶悍的贼首不动,数十桿闪著寒光的长枪,爭先恐后地攒刺过来!
死的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