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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林如海的资產第一名妓(第3页)

大官人合上拜帖,望著远处灯火阑珊的方向,长长地、无奈地嘆了口气:“这扬州的应酬……果然是躲不开,少不了。”

大官人踏著暮色来到保障湖畔,只见那艘名动扬州的“不繫舟”画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隱隱透出。早有墨琴与书砚,提著琉璃风灯候在舷边相迎。二女昨日在府衙匆匆瞥见过这位西门大人,只觉其容貌英伟异常,今日近前再看,更是心头怦然。

但见大官人身形挺拔如苍松。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鬢,一双眸子深邃似寒潭,顾盼间偏又流转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那通身的气派,既贵且傲,又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危险气息。

直叫墨琴、书砚这等见惯风雅的官妓也看得脸颊微热,引路时忍不住频频偷眼打量。

待掀开湘妃竹帘步入主厅,饶是大官人见惯场面,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厅內宽敞轩朗,明烛高烧,竟满满当当坐了不下十数位文士!隨著他的到来,原本的谈笑风生骤然一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复杂至极:有纯粹的好奇探究,有矜持的审视打量,有刻意的疏离淡漠,甚至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憎恶,如同冰冷的芒刺扎来。

吕颐浩见状,朗笑一声打破沉寂,起身相迎:“大人可算到了!”他引著大官人走向主位旁几位鬚髮皆白、气度沉凝的老者,郑重介绍道:

“大人,我来引见。这位一”他指向首位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瘥、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的老者,“乃是词坛泰斗,前徽猷阁待制,周邦彦周美成先生。”

大官人心下一凛,此公大名如雷贯耳!他不敢怠慢,依足礼数深深一揖:“久仰清真居士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周邦彦只微微頷首,捋了捋长须,目光在大官人身上停留片刻,带著阅尽沧桑的审视,笑道:“西门天章大人,客气了。”

吕颐浩又引向旁边一位身著半旧葛袍、身形瘦削却精神鬟鑠的老人:“这位是贺铸贺方回先生,词风豪纵,人称“贺鬼头』,乃是我扬州文林耆宿。”

贺铸一双锐目如电,毫不避讳地直视大官人,抱拳还礼,声若洪钟:“山野老朽,当不得大人如此礼数。”

“这位,”吕颐浩最后指向另一位面容慈和、眼神温润却隱含睿智的老者,“乃是精研医道、著述等身的朱肱朱翼中先生,其《南阳活人书》泽被杏林。”

朱肱笑容和煦,拱手道:“老朽痴长几岁,见过大官人。”他目光在大官人脸上略一停留,带著医者特有的细致观察。

这三位老者,周邦彦清贵超然,贺铸豪放不羈,朱肱温润睿智,虽神態各异,却皆是文苑宗师、一方耆老,代表了扬州乃至江南士林最深厚的底蕴与声望。

大官人的目光在三位老者身上扫过,当落到面容慈和、眼神睿智的朱肱身上时,心中墓然一动。他对著朱肱再次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探询与郑重:“朱先生悬壶济世,医术通神。晚生冒昧,敢问先生…可曾知有无一眾毒。,?”

他问得含蓄,但厅中眾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瞬间便明白这位西门天章大人是在旁敲侧击林如海的死因。

不等朱肱回答,一旁的吕颐浩已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接口道:“西门大人,此事倒不必再问翼中先生了。实不相瞒,当日林大人身故,府衙延请的几位查验遗体的杏林圣手里,朱翼中先生便是首屈一指的主验之人。”

朱肱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无奈与难以释怀。他长长地、沉沉地嘆了口气。

“唉……”朱肱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缓缓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医者面对未知病痛的无力感,“老夫……惭愧无地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探花公的遗体,老夫与几位同僚反覆查验,周身无伤、无淤、无痕,面色虽显苍白,却並非中毒常见的青黑、紫紺或肿胀之象。”

朱肱抬起头继续惭愧说道:“老夫行医数十载,自问於毒物一道也非全然无知。寻常砒霜、鴆毒、鉤吻乃至乌头、马钱子等烈性之毒,其症状体徵,皆有脉络可循。然林探花之情形……乾净得令人心悸,也诡异得令人束手无策!老夫穷尽所知,竟……竞丝毫寻不出中毒的实证与跡象!”

大官人笑道:“朱老,吾辈生於天地之间,穷其一生,孜孜以求者,无非是“知』之一字。实乃这天地之间,尚有无穷之“未知』,凌驾於吾辈有限之“已知』之上!愈是探索,愈是求知,便愈是惊觉自身之渺小,如尘埃之於宇宙,如朝露之於长河。朱老又何必感怀惭愧!”

画舫內,落针可闻。

大官人一番话让眾人心升感嘆:“这位西门大人一番话已竞有几分老庄玄思的意味!真是商贾出身?”却有一人说道:“西门大人此言虽豁达,然若仅止步於对浩瀚未知的敬畏与慨嘆,而忘却了格物致知乃是明德止善之阶梯,忘却了即物穷理以正心诚意、恐有捨本逐末,墮入空谈玄虚之嫌!敬畏未知可解,唯有用敬持心,以格物之功,不懈求索,方是尽性知命之正途!”

大官人眉头一皱,哪个憨货,谁有空和腻辩些莫名其妙的的东西。

正说话间,只听得环佩叮咚,一阵香风裹著脂粉甜腻气,打院门外直扑进来。灯笼昏光下,当先一个裊裊娜娜的身影,裹在一身水红色杭绸衫裙里,正是这扬州城里艷名远播的行首一一楚云。

先前离得远望去只道是绝色,如今大官人离得最近。

这楚云,生得真箇是一团粉腻酥融,两弯柳叶吊梢眉下,一双桃花眼儿水汪汪的,顾盼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她身段儿被那紧束的抹胸勒得鼓蓬蓬、颤巍巍上下不停,偏生腰肢又细得盈盈一握,那丰臀圆润饱满,隨著莲步轻移也是当仁不让,和上头的雪腻保持一致的动弹。

一张樱桃檀口,唇瓣儿饱满鲜润,微微上翘,款款走近,待到近前,对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个万福,那俯身行礼的当口,领口微松,露出一截腻白如脂的颈窝和一抹若隱若现的酥软,在昏黄灯光下,大官人这唯一的视野下白得晃眼。

她身后跟著三四个抱著琵琶、捧著笙簫的伶人丫头,也都是粉面油头,体態风骚,但站在楚云身边,便如萤火之於明月,黯然失色了。

大官人本是风月场中打滚的祖宗,身边鶯鶯燕燕、绝色尤物不知经过多少,更兼他生来面对女人便是这等以上克下的手段和经歷,故而不管对方是谁,但凡是女人,目光从来都是先剥皮拆骨般往那身段皮肉上招呼。

此刻灯火昏黄,美人当前,他那一双惯会品鑑风情的目光,更是毫不避讳。

楚云何等伶俐人物?她岂能不觉?心头登时便似被毒蝎子蛰了一口,一股子混合著不屑与恼怒“噌”地窜起。她面上那娇媚如花的笑意虽未减分毫,甚至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水色,可那桃花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鄙夷和屈辱。

“哼!”她心底暗啐一口,“满堂的斯文相公,便是起了色心,哪个不是装得道貌岸然,吟风弄月地绕著弯子?偏生这西门大人,目光赤裸裸,火辣辣,毫无半分遮掩,仿佛要穿透自己那薄薄的绸衫罗裙,直看到里头贴肉的小衣,双腿中的汗巾子里去,全然不似那些附庸风雅的酸腐文人,便是看,也总端著架子,假模假式地吟几句歪诗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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