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真气笑了!
自己府上的小廝,即便真有行差踏错,自有家法伺候!
何时轮到刘正彦这廝来“代为管教”?他算哪根葱?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仗著他老子刘法在西军的战神余威,不服气,要替他那群西军丘八,给爷一个下马威!
大官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狞笑!
这事,无论是论朝廷法度、论官场规矩、还是论江湖道义,自己都占著天大的理!
更別说自己头上还顶著钦差的金字招牌,腰里別著五品大员的银鱼袋!
他刘正彦区区一个地方虚武职,也敢捋虎鬚?
倘若今日是和那群进士出身、满口仁义道德的清贵文官对峙,或许还要掂量几分,毕竟那群酸丁同气连枝,定不会向著自己这“幸进的”半个文臣说话。
可对手是刘正彦这种武官?
嗬嗬!
说句难听的,只要不把这二世祖当场弄死,这事就算捅上朝堂,他爹刘法,就算是西军战神,也得被那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给埋了。
很显然这事他爹刘法不知道,否则怎么也不能让他做出这等没脑子得事。
大官人刚刚被刺杀憋了鼓恶气,如今又遇到这等泼才,简直憋得不行!不泄不快!
恰在此时!
武松与公孙胜一前一后掀帘而入,本欲稟报要事,却见大官人周身寒气四溢,面沉似水,眼中杀机如同实质!
两人心头俱是一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武松沉声问道:“大人?何事如此震怒?”大官人猛地抬眼,笑道:“来得正好!跟爷走!也无甚大事,不过揍些人!把后面小的们都给爷喊过来!抄傢伙!”
武松浓眉一竖,眼中精光爆射,连缘由都不问,抱拳沉喝:“得令!”转身便如一阵旋风般冲向后院!后院那几间联在一起的大通铺臥房正充当团练少壮和北地绿林好汉临时住所,原本正乌烟瘴气,一群人吆五喝六,吹牛打屁,唾沫星子横飞。
武松一脚瑞开房门,声如炸雷:“都他娘的別嚎了!抄傢伙!玳安、平安两个猴儿,被人绑了!大人有令,跟他去要人!”
“什么?!!”
“那个狗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动大官人府上的人?!活腻歪了!”
“抄傢伙!抄傢伙!剁了那狗娘养的!”
屋內瞬间炸开了锅!
那群本就桀驁不驯、刀头舔血的团练少壮和北地绿林豪客,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一个个眼睛赤红,骂骂咧咧,跳將起来!
团练少壮纷纷拿起长枪,那群绿林护院有的抄起放在墙角的腰刀、哨棒,有的从铺盖下抽出雪亮的鬼爪、单捶,各种奇门兵器!群情激愤,杀气腾腾,如同即將择人而噬的狼群!
一群人呼啦啦跟著武松涌到前院,只见大官人早已负手立在院中,一身冰冷的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眾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按捺住喧譁,却个个眼神凶狠,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
大官人目光如电,扫过这群杀气腾腾的“儿郎”,从牙缝里冷冷进出一个字:“走!”
说罢,他猛地一甩袍袖,当先大步流星,朝著扬州团练校场的方向,杀气腾腾地奔去!
身后,武松、公孙胜以及那群如同出闸猛虎般的团练少年、绿林豪客,紧隨其后!
一群如狼似虎的凶神,簇拥著煞气腾腾的大官人,径直闯上了本该是元宵前夜最热闹的扬州大街!沿街店铺早早掛起了各色彩灯,虽未点燃,已显流光溢彩;小贩的摊子还未撤尽,残留著糖人、面具、花炮的痕跡;空气中本该瀰漫著脂粉香、酒菜香和孩童的嬉闹。
然而!因为白日那场惊天刺杀,扬州城已如惊弓之鸟,提前进入了宵禁!
往日喧囂的街道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冷风吹过空荡的摊位,捲起几片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巡夜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间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