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左侧街巷!爆发出嘈杂混乱的喊杀与军官的嗬斥!三百吕知州临时调拨的扬州厢军在王荀带领下,乱鬨鬨地涌出!
兵器以长枪为主,辅以少量刀牌手和背著猎弓、软弓的弓箭手。
队伍鬆散,长枪手与刀牌手混杂,全无严谨阵型可言。在军官嗬斥和身后同袍的推挤下,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勉强形成一道人墙,挥舞著长枪,呼喝著向摩尼教徒左翼挤压过来!
气势全靠人多,枪尖乱晃,步伐踉蹌,显露出地方杂牌军固有的疲弱与混乱。
仅有的弓箭手稀稀拉拉射出几箭,便被人潮裹挟著向前。
王稟见此,眉头微皱,却不动声色一一他要的,只是这道人墙堵住缺口!
王荀跟著父亲西军数年,见到这本地厢军如此混乱也是眉头紧蹙,拍马一枪刺死见血哆嗦要回逃的一名厢军,高声大喝:“临阵脱逃者!死!”接著迅速压住阵脚。
刘正彦亲自训练的两百扬州团练,反倒阵型更为精熟!
在刘正彦沉稳的旗號与口令指挥下,枪尖从盾牌间隙森然探出!
“叠阵进!”
枪尖开始斜向、坚定地挤压其阵型空间!
每一步踏下,盾牌相撞的闷响、枪桿摩擦的吱呀声,都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死战!”方杰面容扭曲,眼中疯狂火焰燃烧!
他厉声嘶吼,手中方天画戟舞动如龙,格开流矢!
残余百余名摩尼精锐,爆发出困兽凶性,嘶吼著收缩,以方杰为中心,刀枪向外,结成一个刺蝟般的圆阵!
王稟高踞马上,冷眼俯瞰下方瓮中之鱉。
“弓箭手!持续拋射!压制其阵!勿令其喘息!”驛站高墙及两侧屋脊上的弓箭手闻令,不再追求精准,改为向摩尼教圆阵上空进行覆盖性拋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虽杀伤力有限,却迫使教徒们必须时刻举盾防护,难以观察战局,更无法有效反击,士气与体力被持续消耗!
“王荀!”
“末將在!”
“枪阵稳步前压!刀牌手护住两翼!长枪攒刺!步步为营!挤压其地!”
“得令!”王荀枪尖前指:“枪阵!进一一刺!”
厢军枪阵,在刀牌手掩护下,前排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又迅速收回!
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不断杀伤、製造混乱、压缩空间!
“噗嗤!噗嗤!”枪头入肉的闷响不绝於耳,圆阵前排教徒不断倒下!
“刘正彦!”
“卑职在!”
“叠阵斜切!挤压其右!刀牌手抵近!长枪寻隙刺击!破其盾阵!!”
“遵命!”刘正彦沉稳应诺,手中令旗挥动!
“嘿!哈!”刀牌手齐声怒吼,顶著盾牌狠狠撞向摩尼教徒右侧的盾墙!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同时,后排长枪手抓住对方盾阵被撞开的瞬间缝隙,闪电般刺出数枪!
“啊!呃啊!”惨叫声中,右侧防线被撞开数个缺口,长枪顺势捅入,搅动扩大伤口!
剩下厢军见团练建功,也鼓起余勇,乱鬨鬨地挺著长枪往前乱捅,虽阵型散乱,攻击凌乱不成章法,甚至误伤同袍,但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和嘈杂的叫喊,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生生將摩尼教徒左翼也逼得步步后退,阵脚更加鬆动!
整个摩尼教圆阵,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的核桃,在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方杰身处核心,眼见悍卒如割草般倒下,圆阵摇摇欲坠。他俊朗面容因愤怒绝望扭曲,汗水混著血污浸透玄衣,紧贴賁张肌肉。
手中点方天画戟舞得泼风一般,挑飞数支刺来长枪,枪尖染血,朝著月台上那如山身影怒吼:“匹夫!倚多为胜!可敢与方某堂堂正正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