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稟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如观笼中困兽,对咆哮充耳不闻:
“全力进击!刀牌手突入!长枪手刺击!弓手自由射杀残敌!”
最后的绞杀令,冰冷如铁。
“杀啊!”號令一下,眾多刀牌手猛然发力前撞,撞开摇摇欲坠的盾牌,长枪手如林刺入!右侧刘正彦叠阵盾墙轰然前压,將缺口撕得更大,长枪毒蛇般钻入搅杀!
方杰被数支长枪同时逼住,左支右絀,趁其闪避格挡之机,狂吼一声:“隨我撞开西头!”竞是不顾一切,带著最后几个亡命徒,以身为锤,朝著刘正彦阵型相对薄弱的一角,亡命撞去!是生是死,全看这最后一搏,踏著满地血泊,直扑王稟!
掌中那杆丈二方天画戟,戟尖寒星一点,月牙刃冷芒吞吐,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匹夫!纳命来!!”
如泰山压顶,直贯王稟心窝!
王稟端坐马上,鬚髮在劲风中飞扬。
面对这绝杀一戟,他不闪不避!
就在戟尖离胸口尚有丈许,那狂暴的气劲已吹得他甲叶錚鸣之时一
“嘿!”
一声如闷雷般的吐气开声!
王稟那稳如山岳的双臂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掌中那柄伴隨他半生、在西夏战场不知劈碎过多少铁鷂子重甲与盾牌的长柄开山巨斧,猛地扬起!斧刃宽阔如门板,斧背厚重如铁砧,斧柄粗逾儿臂,通体乌沉沉泛著暗哑的血光!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从对阵西夏和辽国重骑兵中锤炼出的、最直接也最暴烈的破甲杀招!“呜一一!”巨斧带著仿佛要劈开山岳的沉重风压,后发先至,迎著那刺来的戟尖,猛然一个“崩”字诀上撩!
“鐺!!!!”
方杰只觉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巨力沿著戟杆汹涌传来!
这力量不像枪法那般刁钻旋转,却如同攻城巨锤正面轰击!
他双臂瞬间酸麻欲裂,那凝聚全身力道人马合一的突刺一戟,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斧硬生生向上崩开!戟尖擦著王稟头盔上的红缨掠过,黄驃马也被这恐怖的反震之力冲得连退两步!
“嘶!”方杰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员將领的力量,竟如此稳重,为何从未听过说!
战马交错瞬间,方杰展现惊人韧性!
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借著被崩开的势头,顺势一个迴旋横扫!
沉重的戟杆带著呜咽的风声,拦腰斩向王稟!
这一式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王稟眼神一厉,巨斧已然收回!
面对这拦腰横扫,他竞不格挡,腰胯发力带动战马猛地小幅度侧移半步恰好躲开!
同时,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斧,在他手中竟展现出与庞大体积不符的迅捷!
斧刃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弧光,並非格挡横扫的戟杆,而是以“劈”字诀当头直落!
目標赫然是方杰因横扫而微微暴露出的左肩!
这一斧,带著千钧之力,速度竞快得惊人!
以攻代守,以力破巧!
方杰亡魂大冒!他横扫的力道已老,倘若再刺就算能划伤王稟也不过小伤,而自己吃这一斧必死无疑。他回戟格挡这当头一斧根本来不及!只能拚命侧身,同时將戟杆末端奋力上抬格挡!
“鐺一嚓!”又是一声巨响!
斧刃狠狠劈在戟杆末端!
火星四溅中,坚硬的戟杆竞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