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伤他!”
王三官正欲擒拿一名匪首,闻声惊觉。
那白衣小將已至近前,虎头枪如毒龙出洞,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取王三官面门!
枪势凌厉无匹,杀气瞬间锁定了王三官!
“又是你!!”王三官见状大怒,仓促间举枪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气血翻涌,骑著战马连退几步!
那白衣小將逼退王三官,枪花一挽,並不恋战,反手一枪挑开旁边欲围攻的团练兵刃,另一手竞已探出,精准地抓住那惊魂未定的匪首腰带,大喝一声:“起!”
竞將那彪形大汉如提童稚般拽上自己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嗬成!
“哪里走!”朱仝怒喝,拍马欲追。
史文恭眼神锐利如刀,低喝一声:“且慢,勿追!”
他盯著那白衣小將的身影和那杆神出鬼没的虎头枪,眉头紧锁。
关胜亦是按住青龙偃月刀柄,美髯无风自动,丹凤眼中精光爆射,沉声道:“好俊的身手!好快的枪!又是此少年,究竞是何方神圣?”
三人眼睁睁看著那白衣小將驮著匪首,白袍白马,如一道流星般衝破稀薄的包围,转瞬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尽头。
夜色如墨,马蹄踏碎清河县郊野的寂静。
史文恭、关胜、朱仝並王三官一行人,带著一身征尘连夜奔袭回团练衙门大营。
刚踏入辕门,留守的郝思文便疾步迎上。
这位平日里也算沉稳的汉子,此刻脸上却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抱拳低声道:“三位將军,可算回来了!西门大官人那位结义的兄弟,唤作应伯爵的,已在团练衙门偏厅候了多时了,口口声声要求见三位將军。”
他顿了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添了一句:“是……拖家带口来的。老婆孩子,连老丈人丈母娘,乌泱泱一大群人,瞧著……甚是惶急。”
“应伯爵?拖家带口?”史文恭眉头一皱,与关胜、朱仝交换了一个眼神。
“唤来。”史文恭声音冷硬,带著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
郝思文应声而去。
不多时,偏厅门帘一掀,一股混杂著廉价脂粉、汗味和惶恐的气息先涌了进来。
只见应伯爵打头,他那婆娘紧紧跟在后面,一手牵著一个半大孩子,另一手还搀著个颤巍巍的老婆子杜氏之母,旁边跟著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杜氏之父,並著连带的亲戚,一家子男女老少,足有十几口人,像被赶进笼子的鵪鶉,缩著脖子涌了进来。
应伯爵那脸上,此刻全无平日的油滑嬉笑,只剩下一片惨白和惊惧。他抬眼看见史文恭、关胜、朱仝三尊煞神般立在堂上,“扑通”一声就带头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如同倒了多米诺骨牌。杜氏、两个孩子、老丈人丈母娘,稀里哗啦跟著跪倒一片,顿时堂內哭声、告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三位將军!!救命啊!救救小人一家老小的性命吧!”应伯爵带著哭腔,声音悽厉,全无半点体面。史文恭三人被这阵势弄得一愣。
关胜眉头拧成了疙瘩,朱仝那张赤红脸膛上也满是错愕。
史文恭赶紧下步托起应伯爵,沉声道:“应官人!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你是大人的结义兄弟,不必行此大礼!到底出了什么塌天大祸,值当你如此惊慌?”
应伯爵被史文恭勉强搀起半边身子,兀自抖得筛糠一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將军!將军们还不知道吗?东京城……东京城来人了!我那几位结义兄弟,他们几个都被锁拿进京了!”
史文恭三人面色一沉,缓缓点头:“此事……我等已知晓。”
应伯爵一听“已知晓”,哭嚎得更凶了,指著身后瑟瑟发抖的家人:“將军们既知道,就该明白!这分明是有人要断我家西门大哥的臂膀,掘他的根基!我那几位兄弟都拿了,下一个……下一个不就轮到小人我了吗?!我家西门大哥如今不在清河,求求三位將军发发慈悲,救救小人一家!”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念头飞转。
这应伯爵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无赖帮閒,平日里只会捧专一帮衬著官吏做些不上道的勾当,可这份趋吉避凶、嗅风辨雨的本事和求生本能,当真是……令人嘆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