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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眾女心思爭夺制衡(第2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射向端坐如山的太师蔡京!

周邦彦?召回?

没人忘记,当年正是权倾朝野的蔡太师,以周邦彦词作“语涉怨望”、“有悖新法”为由,將其排挤出京,贬至外任数年!

此事虽未明指是蔡太师亲自出手,但朝野皆知乃是蔡党手笔。

周邦彦的离京,象徵著旧党文人在大晟府乃至整个宫廷文化领域的彻底失势!

如今,官家轻飘飘一句“差不多了,也该让他回京来了”,还要他去大晟府“好好整理诗词歌赋”?这意味著什么?

官家在未与蔡太师商议的情况下,推翻了蔡太师多年前对周邦彦的政治定性?

还是意味著,官家召回周邦彦,这位旧党词坛领袖,是否预示著被蔡京压制多年的元祐学术和旧党清流,將迎来喘息甚至復起的机会?

官家一面將西门天章这新宠捧上天,一面又召回与蔡太师有旧怨的周邦彦,这是在做什么?无数惊疑的念头在眾人心中翻腾!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召回令,其背后蕴含的政治信號,比西门天章的火箭躥升更加惊心动魄!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蔡京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蔡京依旧闔目端坐,仿佛入定老僧与自己无关。

朝堂散了。

文武百官各有算计,走出了皇城大內。

离皇城大內不远处的樊楼,此刻也正爭锋相对著。

樊楼那朱漆描金的厚重门扉“吱呀”一声,恰似慵懒贵妇伸了个腰肢。

门外喧闹市声如潮水般被门缝挤扁、滤净,唯余一缕春夜的暖风,裹挟著脂粉、酒气与不知名暗香,打著旋儿溜了进来。

这风儿,却似被门內景象攫住,凝滯了一瞬。

门內,珠光宝气,灯火通明。然则最亮的,却是那锦榻上对坐的两位丽人。

左边那位,赵元奴。一身石榴红遍地金缕丝裙,紧裹著一段儿杨柳也似的腰身。那腰肢,柔若无骨,偏又韧如新藤,只消看上一眼,便知是舞动起来能勾魂摄魄的利器。

裙裾之下,一双玉腿轮廓在薄纱中若隱若现,修长笔直,绷紧时似蓄满劲力的弓弦,鬆弛时又似春水荡漾的柔波。

她斜倚著引枕,一张瓜子脸儿,描画得极其精致,眼角斜飞入鬢,带著天生的魅冷,冷笑著看著门口处。

右边那位,封宜奴。一身藕荷色暗花云锦长褚子,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她坐姿端庄,却別有一番风流。那身段儿,丰腴得恰到好处,那琵琶横抱在怀调著音儿,叮叮噹噹更添韵致。

她面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流转间,带著琵琶弦音般的幽怨与挑逗,也射向那刚刚洞开的门扉。

门扉光影里,正是那行首李师师,又是一年上元的花魁。

她甫一进门,两道目光便如实质般,与榻上那两位冷冽、幽怨的目光撞在一处,空气中“劈啪”作响,仿佛有看不见的火星四溅。

三位东京城內的行首大家,几乎同时出道,压得北部群芳不敢抬头,却又斗得你死活我。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东京城“独占鼇头』的李大家到了。”赵元奴率先开口,声音娇脆如鶯啼,却字字带刺。

她將那樱桃核儿优雅地吐在银唾壶里,红唇一撇,“上元夜那支《踏摇娘》,跳得可真叫一个险,险得奴家这心哟,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姐姐一个不稳,跌了“行首』的金字招牌。”封宜奴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幽咽的颤音,接口道:“姐姐说的是。李大家的歌喉,我自然是佩服的,只可惜那晚风大,奴家坐得远,听不真切,只隱约听著几个音儿……似乎有些飘了?倒是我这琵琶,弦绷得紧了些,指头都磨疼了。”

她说著,抬起那保养得宜、纤长圆润的手,对著灯光假意吹了吹,那丰腴的胸脯隨著动作又是一阵轻颤。

李师师面上不动声色,只那挺翘的鼻尖儿微微翕动了一下,她走到主位锦榻坐下,动作优雅,腰肢款摆,臀儿落在锦垫上,压出圆润弧线。

她理了理裙裾,露出裙下一点尖尖翘翘的绣鞋头,才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別姐姐姐姐的,咱们三个年岁差不多,上元斗歌斗舞,怕是有人心中气闷,堵了耳朵。至於音儿飘不飘……总好过某些人,靠扭腰摆臀、挤胸弄弦来躲一些不敢唱的高音,终究是……下乘了些。”

“你!”赵元奴柳眉倒竖,那杨柳腰肢猛地绷直。

“鏘』封宜奴按弦的手指一顿,抱著琵琶的手臂紧了紧。

“哎哟喂!我的三位小祖宗!三位亲亲大家!”樊楼的鴇母薛妈妈扭著水桶腰,满头珠翠乱晃,急慌慌地从屏风后转出来,脸上堆著十二分的諂笑,肥厚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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